第10章

底探照灯。

    周千悟从升降台出现,短发中接了很细的脏脏辫,用的不多,顺着发型往后梳,两鬓靠上的位置,挑染颜色很出挑,是亮冰蓝,眼角配合上挑,他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裂隙间露出苍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又新又旧,很有故事感,他确实不像鲸,像一头正在觅食的鲨鱼,锋利感很足。

    而那把贝斯,就是他身上最锋利的异型齿。

    他垂目调试贝斯,项链滑出衣领,上面挂着一枚戒指。

    随着一声深海鲸鸣般的低频嗡鸣,大厅灯光骤然熄灭,旋即被幽蓝浸染。

    纪岑林坐在观众席边缘的位置,当第一个鼓点往下落,他的左手不自觉握紧扶手,直到前奏如期出来,他才缓慢松开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熟悉的旋律让他莫名眉眼舒展——

    舷窗外海潮蔓延

    电流描绘航线

    珊瑚处低吟

    误将回响认作同伴

    鲸群掠过光影

    一粒海沙惊怯逃亡

    声纳探寻的心跳成残章

    唯有深渊回响海沟诉说波长

    广袤的蓝静如坟场

    为何独将我遗忘

    也曾幻想尾鳍劈开月光

    骨骼奏响声浪

    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

    将呐喊碾作破碎泡沫升腾

    纪岑林倏然呼吸一沉,歌词改了!他压低声音问现场伴奏那边知不知道,直到耳麦传来“是按新谱走的”他才沉靠进座椅,掌心在扶手留下湿痕。

    镜头切到蒲子骞脸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点燃现场,比爱豆更专业的唱腔,比摇滚更绝的颜值。随着杜比视界hdr镜头继续推进,巨幅屏幕上同样出现周千悟的脸部特写,下颌线十分流畅。

    1000尼特峰值亮度刺破周千悟的冷漠——眼睑处泪膜未干,他唱歌时微微闭着眼,短发凌乱而桀骜,当唱到一个重音,他会用力皱眉,再舒展开来,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透明的哀伤,就好像刚才歇声歌唱的人不是他一样。

    蒲子骞的嗓音充满颗粒感,声音自带深海压强,每一次喉结滚动,喉腔似有粗粝齿轮碾过砂纸,沉甸甸砸向听众胸口,那句‘为何独将我遗忘’让他唱得如同泣诉,但他收回时干脆利落,有种自冕为王的孤寂感。

    另一道声音紧跟而来,从呢喃吟唱到逐渐明晰,音色剔透,一旦飙向高音区,声带瞬切为高频手术刀,双主唱和声叠加出更丰富的分贝值。相比起蒲子骞的声线紧拽感,周千悟的表现力更自由灵动,鼓点怦然,如浪潮般温柔又强大,将两道声线包裹,键盘手用到了电音特效,轻微的口哨声如同鲸群呼唤同伴,他们自由、游弋、跳跃,是地球上最庞大的哺乳动物,他们亲昵着,不分彼此。

    贝斯发出轻微的不和谐声,带来短暂的刺痛感,周千悟的手指在贝斯指板快速移动,再抬头时,眼眸带着淡淡的水光,他唱‘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不知是为谁而歌唱。他像一只试图离开鲸群的深海巨兽,非要去见那个潜水深度只能达到500米的傻瓜朋友,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样潜入海底2000米。他鸣叫着,甚至用眼泪邀请,对方的声纳系统也无动于衷。

    我不能。因为我是潜水艇。

    纪岑林终于记起背景板上的潜水艇,原来声纳系统是故意装反的,要不然他怎么收不到鲸群呼唤?

    更致命的间奏来了,贝斯在低音区间制造“深海压强”,音准在边缘来回打漂,来模拟潜艇声纳。现场伴奏的老师们小提琴声层层叠叠,整齐、利落,像切割鲸群与潜水艇连结的利刃,贝斯声音继续往上抬,长号包裹而来,丰富的低频乐器声交织,带来悲壮又激烈的听觉冲击。

    贝斯lo跟长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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