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夕这一停就超过五秒,直到她确认直播间的安静特意为她而留,明白自己遮遮掩掩的换账号行为根本没瞒过主持人,才飞快完善了这句话,“您觉得主持人这个身份在节目里扮演了角色?”
主持人不是称呼,是曾经选手的疑问。
季序没想过有人能看出这点,他无意识地转动着荧蓝色的水晶球,仙人掌在里面咕噜噜冒出更多气泡:“为什么这么说?”
他回答观众的过程中第一次出现反问句。
其他人听不懂却敏锐嗅出紧绷的气氛,刷屏速度都慢下来,一群人期待任夕解释自己提问的目的。
……正常人为什么要解释自己的疑问!
在场仅有的心理正常生物在季序手指底下打转,树洞不仅物理上头晕,心里面也疯狂无声呐喊。
它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到季序对普通人类的威胁程度。树洞心悦诚服。反派之名,它的雇主当之无愧。
或许是任夕曾假装过普通人,虽然用力过猛给人带来奇怪的恐怖谷效应,但她知道一个人成为某种角色、但满不在意时会呈现给外人的感觉,主持人的某些举动,在她眼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
这场节目得有个主持的角色。
那他就是主持人。
观众?收视率?为节目效果给选手突加难度?
没必要,节目存在就行。
如果安西亚老板认识任夕,两人绝对有共同语言。季序的举动算不上神经病。问题就在于他太正常了,思维三观和普通人没有差别,仅能从言谈中能分析出他习惯当领导者。但季序的举动不仅谈不上功利性、连逻辑性都没有!
季序觉得自己游戏玩的很正常,除了把仙人掌当成狗养。不同视角的人之间对话自带偏差多常见。
迟迟没有等来任夕的解释,他奇怪地挑眉:“嗯?”
任夕回神琢磨了下措辞,“因为你没遮掩。主持人,我该怎么解释?请暂时原谅我的无礼。”她活二十多年从没叠过这么厚的甲,浏览器上的打工人怎么回事,搜来的油腻敬语根本不敢用出来。
“你和这个世界之间,就像你制造的水晶球——”她也不清楚例子是季序把玩的这个,还是外面那层磨砂变透明的壳子,“我们都是你观赏的角色。你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t玻璃,而你站在外面。”
她不怕疯子,因为没见到疯子前,你就知道他失去了理智。但季序是有逻辑地在游离于世界之外,就让人担心他未来会变疯。
树洞垂死惊坐大声不满:“她说您解离!!”
“不是所有心理疾病都归你管。”季序屈指弹了下玻璃球,看它一路滚到书桌墙壁的夹角,“而且抚慰犬不算心理医生,别乱诊误治。”
大家听不见树洞的话,却能看见主持人停顿半秒毫不留情地丢弃一直扒拉的玻璃球,再联想他将球里的仙人掌当宠物养,刚才还硬夸的对话忽然细思极恐。
“我的确不拿它当正常世界。”因为正常根本不是你们现在胡拼时髦元素的模样。黑色地带与秩序组织互为冲突,一方强盛另一方必将式微,除了文学作品里,根本不存在和平共处的日子。
“你可以当它是场游戏。现在,我是参与者,也是制定规则的人。”
接下来谈话在默契中结束,九成的贡献来自于任夕。季序复盘心想,其他人不觉得奇怪吗?节目里留下姓名的永远都是几个熟人,世界那么大,其他撑场子的人就跟不存在一样。
这种哲学思考非常适合树洞,“您没出场过几次,当然是选手才了解主持人的作风。”
以前到这里它就该考虑退场词了,毕竟它叫树洞不叫陪聊。
但是。
“其他的提问者都被您吓走了。”那句类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