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景把玩着手中嫩荷，视线移向池塘，池里的水，有仆人定期更换，清澈见底，数条金鳞赤尾穿梭其中，颇有鱼戏莲叶的雅趣。
&esp;&esp;“是啊，”他道，“还是养在缸里好。”
&esp;&esp;“可没有池子里自由自在呀。”
&esp;&esp;“它们不爱记事，缸里都迷路，何况池里乱花田叶，迷鱼眼，更找不到北了。”
&esp;&esp;江鲤梦细品，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esp;&esp;几次叁番提醒她，看来兄弟俩矛盾不浅。
&esp;&esp;她夹在中间，说什么呢？抿抿唇，最终装聋作哑，不接话茬：“二哥哥，经常来这儿钓鱼？”
&esp;&esp;他嗯了声，“现钓现杀，吃着新鲜。”
&esp;&esp;江鲤梦聊不下去了，冥思苦想，猛然窜出一个疑问：“有鱼翻白眼，哥哥会放了它吗？”
&esp;&esp;张鹤景偏头看她，漆黑的眼，直盯盯的：“你还记得。”
&esp;&esp;泠泠的嗓音，发人深省。
&esp;&esp;她不仅记得鱼翻白眼，还记起那晚同他在床上“打架”时的情形，以及那个致命的因由。
&esp;&esp;江鲤梦顿时惊惶，戒备地望着他，否认的相当勉强：“我不记得了。”
&esp;&esp;“真的吗？”他忽地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鹰隼的眸子紧追不舍，“再说一遍。”
&esp;&esp;江鲤梦浑身发毛，不自觉向后退，他步步紧逼，直到她背脊贴上栏杆，避无可避了。
&esp;&esp;她又急又怕，憋得脸绯红，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二哥哥我当真不记得了。”
&esp;&esp;“管好自己，当心祸从口出。”
&esp;&esp;“好”她怯怯答应。
&esp;&esp;“你翻个白眼，我瞧。”
&esp;&esp;“啊？”她稀里糊涂。
&esp;&esp;他深不可测地眯起秀长的眼，“翻不翻？”
&esp;&esp;“翻！”她努力往上掀眼皮，盯向纵横交错的华美平闇。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装死的鱼了。
&esp;&esp;唉，她替自己委屈。
&esp;&esp;他不说好，她便一直瞅，瞅得眼泪汪汪都不眨眼。傻得可爱又可怜。
&esp;&esp;“好了。”
&esp;&esp;江鲤梦眨巴眨巴眼，眼前突然多了个绣双鱼的浅青荷包。
&esp;&esp;他手里拿着荷花不方便，垂了垂眼，道：“打开。”
&esp;&esp;好吧，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儿，真会唬人。她接过来，本以为这样精致的荷包，里面必装着什么奇珍异宝，谁知打开一看竟是山楂糕。
&esp;&esp;“拿一块儿。”
&esp;&esp;江鲤梦腹诽，赔礼还这么小气。
&esp;&esp;“鱼最爱”张鹤景收回荷包重挂腰间，抬起眼，话说一半又生生顿住了。
&esp;&esp;她嚼碎口中山楂糕咽下，问道：“最爱什么？”
&esp;&esp;张鹤景望着她咬了一口的山楂糕，答非所问：“好吃吗？”
&esp;&esp;她轻咂了下舌尖，抿出两个笑窝，“酸甜儿，挺好吃的。”
&esp;&esp;“不光鱼爱吃，余儿也爱吃。”
&esp;&esp;此余非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