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桃夭备好热水,来请两人盥洗安寝。
&esp;&esp;各自沐浴完,进到碧纱橱内,云思禾不要人服侍,自己个儿拿着巾帕,边擦头发,边参观屋中摆设。
&esp;&esp;架子床上挂着天青纱幔,床侧小几摆着盏琉璃罩的烛台,并一本打开的书。衣柜靠床西,东墙多宝阁磊着满满当当的书籍,边上玉壶春瓶里插着紫薇。前面是大书桌,案头缸里插放各色卷轴。案上供着汝窑叁足香炉,黄花梨笔架、端砚、甜白釉的莲花形笔洗、青玉镇纸等物,东西不多,却样样别致。
&esp;&esp;绣架,妆台都在南窗下,她走过去,坐到玫瑰圈椅内,照镜捋头发,含笑道:“果然雅致大方,像你住的屋子。”
&esp;&esp;江鲤梦把半湿的长发拢到肩后,拿起木梳替云思禾梳理,笑微微道:“你喜欢,天天来,咱们一起睡。”
&esp;&esp;云思禾笑着说好,拿另把牙梳,转身也替她梳,“我有五个哥哥,除了约人打架能出把子傻力气,什么都指望不上。平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
&esp;&esp;所以说同病相怜,遇见对方就像是另一个自己,有一肚子的话倾诉。躺在枕上,喋喋不休到叁更多天,方渐渐睡去。
&esp;&esp;次日清晨,顶着眼下黑影往老太太房中请安。
&esp;&esp;手牵手进门,立刻吸引了屋内人的目光。
&esp;&esp;来的晚些,云夫人、两位表兄以及源哥儿都到了。
&esp;&esp;互相见礼问过好,老太太笑着打趣:“一人一个乌眼圈儿,昨儿晚上,你们打架了不成?”
&esp;&esp;两人相视笑笑,江鲤梦说没有,柔声道:“我们说了半宿话,误了时辰。”
&esp;&esp;云思禾娇音清脆:“禾儿有件事想求老太太、太太。”
&esp;&esp;“什么事儿?”老太太笑道:“都坐下说。”
&esp;&esp;云思禾拉江鲤梦坐到圈椅上,笑吟吟道:“我想搬去跟余姐姐同住。”
&esp;&esp;“知道你们要好,余丫头那里小些,一起住不便宜。”
&esp;&esp;主屋只有一个,两个姑娘谁住合适?她们或许不在意,老太太却不能委屈任何人。再者说,那些洒扫粗使、服侍的丫鬟、婆子也多,都挤在留锦园不像样。自家这等门庭,万没有这样的道理。
&esp;&esp;老太太沉吟了下,道:“毓秀阁离你姐姐那儿不远,去岁才装潢,一概动用之物都齐全,本来预备给你二哥哥娶亲用的,现下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进去住可好?”
&esp;&esp;话音刚落,张鹤景淡声接道:“祖母安排的妥当,小妹妹住甚好。”
&esp;&esp;霎时,除了江源,形色各异的目光都瞟了过来,他微微一笑,不负众望地继续说:“孙儿择席,除了青瑯玕哪都住不惯。毓秀阁白空闲着,辜负祖母疼爱,于心难安。”
&esp;&esp;“既然两位妹妹情谊深厚,不如同住毓秀阁,彼此作伴也不至于冷清,更不枉费祖母装潢的苦心。”
&esp;&esp;一语未了,江源警觉地朝他看来。
&esp;&esp;他气定神闲,身形后仰,倚住椅背坐舒服了,尽情让人打量,毫不在意。
&esp;&esp;老太太被他叁言两语撅了回来,脸色不霁。若不是人多,真要指着鼻子骂了,多好的亲事,人物、门第哪哪哪都配得上,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还不乐意。难不成,想上天娶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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