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让他看海面。
也奇怪了,他下了一网之后,按说鱼群会往两旁散逸开去的,但现在这些鸡笼鲳有点反着来。
都一个劲往他下网的地方钻,他也搞不懂怎么回事。既然有鱼不停地送上门来,那就抛网捞呗。
一直撒到第三网,鱼还在不停地往这边挤过来。
这时,十几米远的水面上,突然钻出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脑袋,还在鱼群的外围处东游西荡,放羊似的。
梁自强总算明白了:
“是葫芦!我就说了,哪儿突然冒出这么一群鱼,撵都撵不走,是葫芦在后头驱赶啊!”
算是破案了,毫无疑问就是葫芦在水下不断地驱赶,把这群鸡笼鲳一直赶到他这边来的。
“它这么通人性的吗?”陈香贝惊呆了,多看了两眼海面冒出的那个圆圆小脑瓜,“我才发现,葫芦长得还怪好看的!”
“……”梁自强对自己媳妇毫无原则的审美思路表示了一下佩服。看来葫芦只有跟鸡笼鲳搭配在一块的时候,才会是最好看的。
接连又撒了好几网。每次鸡笼鲳快要逃远的时候,就又被葫芦给驱赶了回来,简直拿捏得死死的。
明明说好是去岛上淘海的,结果地点都还没到,船上已经快要满了……
鱼搞差不多了,梁自强收好网,同时也收起锚,准备重新开船继续往狐湾岛去。
“等下,你这人怎么这样,葫芦还在海里没上来,刚给你赶那么多鱼过来,你就不要它了?!”
陈香贝听到马达声哒哒响起来,被丈夫这赤果果的过河拆桥行为震惊到了。
“葫芦不急,你急啥?这点小事能难倒它?”
船继续不紧不慢地开着。果然开了没多远,一个脑袋从船侧水里头钻出来,一翻身,动作娴熟得不能再娴熟,像跨进自己家的门槛一样。
湿淋淋的,就又回船上来了。
又开了一会,渐渐,满目葱茏的一道轮廓出现在了前头,狐湾岛到了。
“怪漂亮的!”
一望无际的海面突然出现这么一座岛,让整个海天一下有了焦点,陈香贝不禁出声道。
看得出来,飘荡在大海最开始那一刻的紧张不安,现在已经渐渐平息下去了。
等到船一开近,陈香贝不由得又拉他袖子:
“这么多!听你说岛上有好多青口,可真没想到多成这样!”
“我还会骗你?考验体力的时候到了,一会可别叫手酸!”
他把船抛锚,又往礁石上系好缆绳。两人拎着桶子和各种工具,立刻就下水了。
今天农历初二,要到下午两点多才开始慢慢涨潮。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所以大量礁石下部都露了出来。
只见媳妇衣袖跟裤腿都是卷得高高的,露出莲藕般的手臂和白皙的腿,这时一边动手撬礁石上那些密密麻麻、又肥又美的青口,一边把桶子放在下方接着。
因为今天出太阳,有些晒,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她还特意带了一顶笠嫲。
“嫁过来两年多,现在总算有点像个渔村的村姑了!”梁自强看她这身装扮说道。
媳妇正认真撬着青口,听出他这话里的揶揄味,拿起手里的青口就要砸他。
想了想,似乎是考虑到这么肥美的青口贝有点浪费,放下又顺手从旁边捡了颗不值钱的什么螺,向他扔了过来。
“让你笑话人!”她恼羞地嗔道。
那颗螺没能砸中他,却被他顺手就接住了,然后手一扬。
陈香贝见他竟然还敢反手还击她,杏眼圆瞪起来,有点要发威的架势了。
不料那颗螺并没有飞向她,而是稳稳地落进了她身旁的桶子里,发出“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