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手下攀,扣住了她的手腕。

    「快来人啊!来人!」

    呼声在湍急的水声和暴雨中显得微弱无力。

    芸娘喘着气,看清是我,急切地交代后事。

    「大人,堤防建造、河道断面控制、月堤格堤减水坝排布及日后维护所需的工役章程,全数写在我枕下的《河防述要》里。

    「按此方,则黄河之患十之八九可解。

    「多谢大人!能葬于此处,也算我夙愿得偿,堤上湿滑,且放手吧!」

    身体在逐渐下滑,见她存了死志,我反将她握得更紧。

    眼前恍惚间又闪过了无数人的音容笑貌。

    回过神,芸娘的镇静在我的执拗下溃堤,她几乎哽咽。

    「谢大人,放手吧,芸娘此身微末,即便活着,百年之后也无人知我是谁。

    「您有大好前程,不值得,快放手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非要以扑火之姿壮烈又决绝地去死!

    凭什么他人可以万古长青,她们便只能昙花一现!

    雨水打乱发束,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抬起脚,狠狠将脚尖扎入泥中,奋力向上扯。

    「活下来!芸娘!活下来!

    「谢某在此作保!只要你活下来,我必定,为你在史书上争一个留名!

    「百年,千年,万年,永世流芳!」

    芸娘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怔愣片刻,忽地攒出了力气,五指一把扣在了我手肘上。

    向上攀!

    身体逐渐下滑,我将另一只脚尖扎入土里。

    在芸娘双手扣住我臂膀时,憋住一口气,猛地一提,带着她滚落在岸上。

    一只胳膊脱臼了,无力地摊在泥沙里。

    但我们迎着大雨,相视一眼,忽地双双笑出了声。

    活下来了。

    真好。

    和芸娘回到府衙,医官替我掰正了胳膊,却听闻曹行知病倒了。

    我着急去看,却被满脸惊慌的医官拦住。

    「是瘟疫!此疾凶险,曹大人凶多吉少!」

    我心头一震。

    天灾之后即疫病横行,我早有预料,因而特着医官随行。

    尸首掩埋,石灰消毒,控制水源,焚烧艾草、苍术、菖蒲等驱虫避秽,处处小心。

    怎么会……

    或许早有预兆,自我到滑州起,他的咳疾便未好过。

    我心底蓦地泛起一阵酸楚。

    说实话,我怨过曹行知,但我从未想过,他会死。

    思酌间,我三步并作两步,突破阻拦冲到了曹行知房门口。

    伸手推门,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顿住。

    束河尚未完工,库中银两已空,疫病来势汹汹。

    ——必须有主持大局之人,我不能倒下。

    五指蜷回,咬着牙僵了片刻,我猛地转身。

    接过医官所奉面巾戴上,我迅速安排应对之策。

    「我即刻修书上呈,众将士以府衙为中心盘查灾民,有症状者一律圈入安济坊隔离。

    「张贴告示,招录民间医者驰援,不论男女。

    「连夜筛出骑兵千人,前往相邻州郡募集草药。」

    「众医官,十日为期,必要试出有用的方子来!」

    曹行知仿佛一个爆发点,他一倒下,疫病便突兀地传播开。

    好在控制及时,安济坊按重症轻症将患者分区隔离起来。

    只是仍有漏网之鱼,五日过后,军中有百人出现了症状。

    滑州恍如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只消一处失衡,便会顷刻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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