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忌嘴唇微动，声音因方才的急切而略显低哑，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气息，散在压抑的空气里。
&esp;&esp;“师父平日教诲，说‘生灵异动，必有其因。山雨夜寒，贵人居于凶戾未散之地’……”
&esp;&esp;跪在地上的人语速很慢，像是冷的，又像是回忆那些玄奥的经文。
&esp;&esp;“贵人居于凶戾未散之地，非但于身心无益，恐扰了气运根本。”1
&esp;&esp;说完，他看向怀中袖内再次微微隆起的、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蛇，又抬眼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房门，喃喃低语，似问己，又似不解，“小白它从未如此。”
&esp;&esp;“莫不是这院里，真有甚么未靖之物，冲撞了灵性，也惊了贵人安宁？”2
&esp;&esp;话至末尾，声音渐低，几不可闻，元忌垂下头，看着自己沾了泥水的手，不再言语，只余雨声簌簌，和周围一片死寂的沉默。
&esp;&esp;那侍卫头领的目光，如冷电般落在元忌低垂的头顶，又缓缓移至他掩着蛇的衣袖，最后，投向那扇隔绝了内里一切的房门。
&esp;&esp;侍卫不再看监院等人，猛地转身，再度疾步没入门内的黑暗。
&esp;&esp;监院与知客僧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元忌依旧跪坐在湿冷的地上，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袖中那截冰凉的蛇身。
&esp;&esp;等待。雨越下越急。
&esp;&esp;时间一点点淌过，檐水成瀑，就在监院几乎要按捺不住时，终于再次传来脚步声，侍卫头领去而复返，身上气息比之前更冷硬三分。
&esp;&esp;他目光先掠过元忌，停留一瞬，然后才看向监院，朗声道，“侯爷有令：寂源法师慈悲，所言在理。”
&esp;&esp;接着觑过仍跪坐的元忌，继续道，“今夜雨大，山路难行，侯爷千金之躯，确不便久留于是非之地。”
&esp;&esp;此言一出，监院眼中精光一闪，元忌抚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分。
&esp;&esp;“怀清小姐孝心至诚，为父祈福而来，受此无妄惊扰，侯爷心甚不安，既如此，便依法师之意，请小姐暂留寺中静养，以安神魂。”
&esp;&esp;“此地……”侍卫头领目光扫过脚下石阶，语气淡漠，“既已生事，不宜再居。明日祈福法事，照旧举行，务必周详，一应事宜，皆由寂源法师定夺。”
&esp;&esp;“至于小姐安危——”他语气陡转，带着金石之音，“侯爷留府中精锐于此护卫，内院之事，暂由侍女与我等照料，必保小姐安然无恙，静待明日法事，以全孝心。”
&esp;&esp;说罢，他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却是对着监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谨，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执行意味。
&esp;&esp;监院深吸一口气，合十还礼，“贫僧明白，必当回禀住持，妥善安排。”
&esp;&esp;他转身，看了元忌一眼，元忌已默默起身，僧袍下摆浸透了泥水，紧贴着小腿，他低着头，跟在监院身后，一步步离开这片被雨幕和刀光笼罩的院落。
&esp;&esp;直到走出很远，那昏黄的灯笼光晕彻底被山林黑暗吞没，监院才低声叹道，“今夜，罢了。元忌，你方才……”
&esp;&esp;“弟子惶恐。”元忌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模糊，“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复述师父平日教诲，险些酿成大错。”
&esp;&esp;监院沉默片刻，最终只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