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如竹节般挺直的脊背却逐渐俯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石室里凝成淡淡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esp;&esp;石门下方小小的活动隔板被拉开，露出一角粗陶碗和一块黑硬的饼，元忌就着冷水，机械地咀嚼，吞咽。
&esp;&esp;食物粗糙，划过喉咙，带着沙砾感，他却品不出任何味道。
&esp;&esp;如此，日复一日。
&esp;&esp;送水送食的间隙，是石室内唯一的“活气”，照宣偶尔会隔着门板，压低声音絮叨两句寺里的闲事，元忌缄默不语。
&esp;&esp;不知道过了几日，照宣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和一丝邀功般的意味。
&esp;&esp;“元忌，我跟你说，怀清小姐那边好像出事了！”
&esp;&esp;元忌盘坐的身形一僵。
&esp;&esp;“我今早去后山挑水，远远看见禅院那边乱了一下，好像是有侍卫追着什么往西边橡树林去了！动静不大，但看着挺急的。”
&esp;&esp;“哎，你说会不会是小姐想跑啊？不过没听到喊叫，应该没跑远，又被找回去了吧？侯爷的人看得那么严……”
&esp;&esp;西麓橡木林，是他告知于她的地方。
&esp;&esp;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元忌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的血丝，在昏黄灯光下显得骇人。
&esp;&esp;“住口。”
&esp;&esp;他的声音嘶哑干裂，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以后，不准再提此事，也不准再来。”
&esp;&esp;门外，照宣似乎被吓住了，半晌没声音，最终嘟囔了一句什么，脚步声仓皇远去。
&esp;&esp;石室内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元忌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跪于佛前，敲着木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都急促。
&esp;&esp;声声木鱼，如锤在心。
&esp;&esp;他一遍遍默诵经典，“为救人故，无染着心。是清净施，得大果报……”
&esp;&esp;“啪！”
&esp;&esp;脑中杂念无数，手中犍槌猛地一顿，木鱼声戛然而止。
&esp;&esp;此心，果真无定。
&esp;&esp;元忌站起身，因为长久进食不足，眼前黑了一瞬，扶住冰冷的石壁才稳住身形，石壁的寒意透过掌心刺入骨髓。
&esp;&esp;他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门闩上，停顿了一瞬，门内是戒律，是清规，是他苦守了十三年的法度威仪。
&esp;&esp;沉重的石门向外推开，午后偏西的阳光涌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esp;&esp;元忌一步踏出石室，踏入那片久违的光明里，脚步有些虚浮，是久坐所致，但他走得很快，几乎是朝着后山的方向，疾步而去。
&esp;&esp;阳光透过枝叶，在他匆匆行进的僧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先去了西麓橡树林，溪水潺潺，第三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安静矗立，周围并无异常痕迹，也没有侍卫搜寻的迹象。
&esp;&esp;紧绷的心弦稍松，但并未完全放下，他略一迟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他的寮房。
&esp;&esp;寮房所在的区域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他的小屋门扉紧闭，窗子也合着，看起来并无异样。
&esp;&esp;元忌放轻脚步，靠近房门，正要伸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