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
&esp;&esp;“今天感觉怎么样?”
&esp;&esp;温晚没说话,看着那碗冒热气的粥。
&esp;&esp;突然,真实的饥饿感攥住了她的胃。
&esp;&esp;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esp;&esp;“试试看。你小时候生病,最喜欢喝这个。”
&esp;&esp;温晚看着那勺粥,看着陆璟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愧疚痛苦,然后张开了嘴。
&esp;&esp;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滑过喉咙时,胃里的痉挛平息了些。
&esp;&esp;她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没有吐。
&esp;&esp;一碗粥见了底,他又喂她喝完牛奶。
&esp;&esp;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一眼,但陆璟屹的心脏,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钝痛。
&esp;&esp;她肯吃了。
&esp;&esp;她活下来了。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从那天起,温晚开始慢慢恢复进食。
&esp;&esp;她依然沉默,大多数时间看着窗外或捧书发呆,但不再抗拒食物。
&esp;&esp;陆璟屹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esp;&esp;陆璟屹也变了。
&esp;&esp;他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再用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盯着她。
&esp;&esp;他开始给她空间,白天书房门永远开着。
&esp;&esp;下午若天气好,会陪她去花园散步,手松松地牵着。
&esp;&esp;晚上不再强行留在她卧室,只陪到睡前,读一段诗或散文,印一个晚安吻后离开。
&esp;&esp;一切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他还只是哥哥,她还只是晚晚的时候。
&esp;&esp;平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什么的脆弱平衡。
&esp;&esp;温晚有时会恍惚。
&esp;&esp;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陆璟屹蹲在花丛边耐心修剪月季枝叶时,她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被囚禁的。
&esp;&esp;忘记电梯里与洛伦佐对峙的自己,忘记白色建筑里破碎哭泣的自己。
&esp;&esp;她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轻抚花瓣的手指,看着他抬头看她时眼里柔软的笑意。
&esp;&esp;然后,心脏某个地方会轻轻抽痛一下。
&esp;&esp;她知道,那是爱。
&esp;&esp;真实的、不该存在却确实存在的爱。她爱陆璟屹,从很久以前就爱。
&esp;&esp;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不是被豢养者对饲主的斯德哥尔摩,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完整的爱。
&esp;&esp;爱他保护她的样子,爱他在她失去父母后说“我会保护你”的样子,爱他在深夜她做噩梦时守到天亮的样子。
&esp;&esp;也爱他如今偏执疯狂、将她锁在这里的样子。
&esp;&esp;是的,就连这份扭曲的占有欲,她也爱。
&esp;&esp;因为她知道,那源于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esp;&esp;就像她有多害怕失去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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