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石。
&esp;&esp;这孩子把她的拒绝内化成了自我厌恶。
&esp;&esp;所以，她会觉得自己的爱是脏的，是亵渎，是污染物。
&esp;&esp;所以她躲着，她不睡觉，她试图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那个肮脏的自己杀掉。
&esp;&esp;沉清翎眼眶瞬间红了，心脏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钝刀子来回锯着。
&esp;&esp;她顾不上这里是病房，顾不上医生的嘱咐，猛地弯下腰，双手捧住沉雪依滚烫的脸，强迫她面对自己。
&esp;&esp;沉清翎的声音在发颤，“宝宝醒一醒！谁说你脏了？谁准你这么想的呀？”
&esp;&esp;沉雪依被晃得勉强睁开了一线眼缝，高烧让她的视网膜成像变得模糊且扭曲。
&esp;&esp;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又绝望的冷香。
&esp;&esp;是幻觉吧？
&esp;&esp;肯定是幻觉。
&esp;&esp;沉清翎干净、高贵、理智，才不会出现在这种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更不会用这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她。
&esp;&esp;“沉……清翎……”沉雪依烧糊涂了，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又凄凉的笑，“对不起……我又梦见你了……我不该梦见你的……”
&esp;&esp;“我控制不住……但我会改的……”
&esp;&esp;说着，沉雪依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面前的那张脸，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然后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藏进被子里。
&esp;&esp;“我不摸……我不碰……”沉雪依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惶恐地往被子里缩，“那个叔叔很好……很般配……我不去打扰……”
&esp;&esp;“我也不是一定要当你的小孩……没人要就没人要吧……”
&esp;&esp;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碎了沉清翎那个名为理智的外壳。
&esp;&esp;沉清翎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拔掉了沉雪依手背上已经回血的留置针。
&esp;&esp;“不治了……”沉清翎红着眼，去抱沉雪依，“我们回家。”
&esp;&esp;护士闻讯跑了过来，“哎！家属你干什么呢？病人现在不能移动！”
&esp;&esp;此刻的沉清翎简直像个不讲理的疯子，她用自己的外套把沉雪依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我是物理学家，我知道什么是热传递效率！在这里她只会更严重，我要带她回她该待的地方！”
&esp;&esp;只有在她的领地里，她才能把这只破碎的小兽一点点拼好。
&esp;&esp;等回到御景湾的公寓，沉清翎把沉雪依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esp;&esp;那是沉雪依梦寐以求却一直被禁止踏入的禁地。
&esp;&esp;沉清翎去接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开始给沉雪依做物理降温。
&esp;&esp;解开衣服，露出少女瘦骨嶙峋的身体。
&esp;&esp;肋骨根根分明，皮肤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
&esp;&esp;沉清翎拿着湿毛巾，从她的额头擦到脖颈，再到腋下、手心。
&esp;&esp;每擦一下，沉雪依就颤抖一下，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些让沉清翎心碎的话，“别……别碰……”
&esp;&esp;“恶心……我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