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太多钱了。
&esp;&esp;平时过日子节俭,可当第一笔巨额钱款花进去后,就没有办法了。
&esp;&esp;以为城里的医院就是最好的,能把人救回来的。检查,吃药,没关系,咬咬牙花出去。直到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少,妈妈站在绳索中间,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esp;&esp;“医生,医生他这个还能治好吗?”
&esp;&esp;“不好说啊,得先去拍个片,但不管怎样我们医院肯定是会尽全力的。”
&esp;&esp;钱就这样吸进去,没办法了,相信吧,这时候不治怎么办呢,这时候放弃怎么办呢,钱都花出去这么多,不治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呢。
&esp;&esp;爸爸的棺材摆在屋里,下面放着蜡烛,妈妈说这是长明灯,不能熄的,要亲人轮流守着。
&esp;&esp;而爸爸的家人也来了些,他们看着屋里的棺材掉眼泪,说他死得太早了,说他以前怎样怎样,大人们看着我和哥哥,又连连叹气。
&esp;&esp;男人们扛起棺材,我和哥哥头上各披上白色的麻布,满天黄色的纸钱铺满我们经过的路,明明是白天,明明今天阳光很好,我觉得冷。
&esp;&esp;这个时候我不由得离穆然近了点,他侧头看了看我,没讲话。
&esp;&esp;丧事办得顺利,妈妈在旁边念叨:“你们爸估计也不想给你们添事,我看过天气预报,再晚两天就要下雨,到时候更麻烦,保不准就摔了碰了,不吉利。”
&esp;&esp;走完流程后,我钻到二楼阳台,大人们在楼下聊天,我就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esp;&esp;老家梯子是木板做的,年岁太久,踩起来会有轻微的细响,我听见有人上来的声音,没回头,但我知道是穆然。
&esp;&esp;他坐到我身边,张开口像是要说话,犹豫半晌,还是伸出手慢慢拍了拍我的肩。
&esp;&esp;“没关系。”穆然像是在对我说,也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以后家里还有我呢,别怕。”
&esp;&esp;我从他的话里想起那个被忽略的事实,我别过脸,平静地看向前方:“没钱了。”
&esp;&esp;他愣住。
&esp;&esp;这时飞进来只麻雀落在台面,它啄啄自己的羽毛又飞走,我的视线跟着它的飞行轨迹远去,好半天才愣愣地收回。
&esp;&esp;“妈妈刚才和我说,这学期读完我就不读了。”
&esp;&esp;“我们家里还借了亲戚的钱,光靠妈妈是不够的,所以,我要和妈妈出去打工了。”
&esp;&esp;穆然猛地站起身,他满脸不可置信:“我呢?”
&esp;&esp;我挪动瞳孔,缓缓地看向他:“你好好读书,就这半学期了,加油考个大学,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esp;&esp;这时候,穆然的脸变得不像穆然,他眉头皱得很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意思是,我读书还要靠着妈和妹妹打工来供我?妈多少岁你多少岁,你们怎么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你们有把我当家人吗?!”
&esp;&esp;饶是我有准备,也被他这样的语气吓到,我捏紧着衣摆,努力平复语气:“可我觉得妈妈说得很对,你都高三,都走到这步了,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esp;&esp;穆然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了,他在旁边踱来踱去,倏然捂着额头蹲下身,语气已经崩溃:“读书读书,高三高三,在你们眼里除了这个,我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