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东风
桃花时节
露滴梧桐
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
妈妈的声音随着歌的调子,我知道她在唱,但始终听不清她确切的声音。
爸爸以前最喜欢听的就是白光的歌,连带着妈妈也喜欢听,她唱到兴起处,微微仰起脸,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我和穆然。
她脸上笑意更深:“回来了。”
“嗯。”我说,“回来了。”
爸爸坟前的草因为有妈妈的照料,没有别的地方那么茂盛,是冬天,冷风从我们之间穿过,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点好的香,插在墓前。
正准备站起身的时候,我瞥到墓碑上面的字,上面写着爸爸的名字,享年,以及关系,我看见我和穆然的名字在后面,白茫茫染上灰。
孝女:穆夏。
孝男:穆然。
我没敢看前面的字,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下,香灰蹭过我的手指,微微的柔软,并不觉得烫。
妈妈站在旁边开始分要烧掉的冥币黄纸,我站起来,她顺势把几迭黄纸交到我手里。
“作几个揖就好了。”
我点点头,双手拿着黄纸合拢,闭上眼,朝着墓碑慢慢弯下腰。
穆然也拿着黄纸和我一起作揖,叁次抬头,叁次弯腰,然后我和他,不约而同地跪在爸爸的墓前。
膝盖顶着泥土,我们用手掌撑着,把头埋下去,额头撞到坚硬的泥块也不觉得疼。
我听见穆然磕头的声音比我更响。
咚。
爸,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做错了事,我没脸见你和妈妈,对不起。
我抬起脸,看着爸爸墓碑上的文字,再次磕下去。
咚。
可如果您还念着我们的话,希望您保佑妈妈,保佑我们这家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
咚。
这辈子是女儿有错,我会想办法弥补,要还是怨我们,等到将来我死后,会下地狱来还。
两个人磕头的声音太响,妈妈在旁边有些怔愣,她连忙把我们扶起来,嘴里念念叨叨:“哎呦,都红了,磕这么重干什么。”
不知想起什么,她眼眶也红起来:“算了,老穆,你也看到孩子这样子了,他们其实从小都听话,你也知道,都是乖孩子。”
“你要是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他们,不然我这个老婆子是最先来找你的,我还记得你年轻时背着我找女人,别以为早死了这些债就消了,我记着呢,都记着呢。”
随着妈妈的话,黄纸冥币被火焰点燃,我和穆然沉默地把一迭又一迭的纸钱烧掉,滚烫的火灼烫着我们的脸,漫天的纸灰随着风的方向,不时落在我们的头上。
直到最后鞭炮声响,这些仪式才算做完。
叁人正准备走,我看着穆然的脸,忽然说:“哥,你这样好像老头子啊。”
他愣了愣,明白过来,抬手去拍头发上的灰:“你比我更像,小老太婆。”
“哎呀,叫你们站远点不听。”妈妈也拍着我肩膀头发上的灰,拍着拍着,她突然笑起来,“我要是有这灰色头发都好了,头上现在都是白头发多,看也看不惯。”
穆然凑过来,“哪看不惯,我看妈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附和地点头:“是啊是啊,妈,你比之前气色要好很多。”
“是吗?”她摸向自己的脸,叹息,“我看别人都会化妆添点气色哦,化妆,穆夏,你和我说实话,你上高中那会儿是不是偷偷化妆?”
我:“???什么?”
“还装不知道?那会儿退租,我把东西收拾回老家,在你房间捡到根口红。”
穆然听到,脸上很是高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