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聂行远陈述时,他用了二十分钟讲完方案,然后在对方广告总监试图反驳时,只轻飘飘扔下一句:“没意思。”
&esp;&esp;聂行远那句“没意思”一落地,会议室里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识趣地消失了。
&esp;&esp;德方总监的脸色当场上演了一场“色谱渐变秀”:先是从脖子根“轰”地涨红,活像生吞了半斤辣椒;接着血色“唰”地褪去,白得堪比投影幕布;最后隐隐泛青,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速效救心丸。满桌西装革履的高管们集体石化,有人举着咖啡杯僵在半空,有人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了一团墨疙瘩。
&esp;&esp;合作倒是没黄,毕竟甲方爸爸还是要面子的。但后续谈判简直成了链动的单方面表演:预算加码、周期拉长、修改权限拱手相让。等最终合同飘着墨香出炉时,条款已经倾斜到链动法务都良心不安的地步。
&esp;&esp;ea后来偷偷算过,这单的利润空间,够养他们组顿顿吃米其林吃到下个财年。
&esp;&esp;而最让全公司后知后觉脊背发凉的是:要不是聂行远今年非要破例接下途征那“小庙”的案子,眼前这座德系“大佛”,链动的连香火都闻不着,链动那帮管理层老早就后悔不接汽车这条‘铁律’,要不是聂行远兵行险招,来了个以小博大,这德系可不上套。
&esp;&esp;如今想来,那场谈判简直是聂行远精心编排的“杀鸡儆猴”现场教学,他早就料定,只要在行业巨鳄面前撕开一道口子,往后所有猎物都会顺着血腥味自己游进网里。而途征,不过是他扔进池塘的第一块石子,一个饵;什么支持新锐国产车发展,不过都是幌子,都是为了钱、名,聂行远这厮手黑心更黑,途征这回是真·与虎谋皮。
&esp;&esp;如今,他说他紧张途征?
&esp;&esp;“少来,”ea毫不客气地戳穿,“你什么德行,大伙儿一清二楚。途征面子再大,能大过上次那家德企?”
&esp;&esp;聂行远只是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
&esp;&esp;“懒得管你为什么对途征这么上心,”ea换了个姿势,语气半真半假,“不过嘛,这种刚冒头的新牌子,往往最舍得砸钱。所以——大伙儿非常支持你多捞点。今年年会的终极大奖,可就指望你了,sauel。”
&esp;&esp;链动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全年签下最大单合同的团队,负责出资当年年会的头奖。去年,聂行远团队拿下国际奢侈品大单,他自掏腰包添成二十万支票,塞进红包墙最顶端那个气球里。
&esp;&esp;据说行政小妹戳破气球时,手抖了整整一分钟。
&esp;&esp;而今年,途征的势头、预算,以及聂行远亲自带队打磨了数月的方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笔合作铁板钉钉。
&esp;&esp;大奖谁来出,毫无悬念。
&esp;&esp;“不过,”ea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眼里带着戏谑,“你可别送途征那车啊,掉价。”
&esp;&esp;“叁十万的电车还掉价?”聂行远终于搭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和ea算不上朋友,甚至因做事风格迥异,隐隐有些不对付。因此他也没客气,淡淡怼了回去:“ea姐这‘洋胃’挺大啊。”
&esp;&esp;“少给我扣刻板印象的帽子,”ea翻了个白眼,“途征势头再猛也是新车,能火几年谁知道?国内那几家倒掉的新势力,车主连售后都找不着人。劳您啊,多为我们底下人考虑考虑,可别一门心思只给您那金光闪闪的履历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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