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翻涌着蒋明筝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荒谬、被愚弄的刺痛,还有更多她一时无法分辨的东西。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砸在寂静的走廊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确认:
“你哥……叫、yu、fei?”
他刻意放慢了“于斐”两个字的发音,目光死死锁住蒋明筝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yufei。
和他名字里的那个“棐”,读音分毫不差。连姓氏,都他妈的——是同一个发音。
“俞棐。”
蒋明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两个字很轻,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还未从震惊中完全抽离的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图唤回眼前人神智的本能。
可这句呼唤,在此时此地,在此情此景下,落入俞棐耳中,却产生了极其诡异、近乎荒诞的回响。
俞棐猛地将视线从脸色苍白的蒋明筝脸上,唰地一下,钉回挡在她身前、那个名叫“于斐”的男人脸上。他的目光像冰锥,又像烧红的烙铁,在于斐那张写满困惑和无辜的俊脸上来回刮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或作戏的痕迹,但他只看到全然的陌生和孩童般直白的抵触。
他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回蒋明筝脸上。嘴角极其古怪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荒谬感和尖锐痛楚的扭曲。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诘问,在死寂的走廊里荡开:
“你刚才……叫的‘yufei’”
他顿了顿,目光在于斐和蒋明筝之间,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却重若千钧的扫视。
“是在叫我,”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很重,像在咀嚼某种难以吞咽的硬物,“还是在叫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