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喜”的贬抑。
&esp;&esp;这些声音无处不在。来自童年孤儿院阿姨的叹息,来自学校里同学隐晦的指点,来自社会新闻下刺眼的评论,来自职场中隐形的天花板和审视的目光,更来自她内心深处,那个早已将这套规则吞吃下去、不断进行自我审视和批判的“超我”。它们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缠裹得她喘不过气,却又让她误以为那就是世界的本来模样,是她必须适应的、真实的空气。
&esp;&esp;所以,当她面对俞棐的激烈、面对聂行远的回归、面对自己混乱的心动与欲望时,那种巨大的撕裂感和自我厌恶才如此强烈。因为她不仅在对抗外界的评判,更在对抗内心那个已经沦为“标准”卫道士的、不断鞭挞自己的声音。
&esp;&esp;她觉得自己“有病”,觉得自己“坏”,觉得自己贪心、卑鄙、不配被爱,正是因为她的所思所行,与那套内化的“普世标准”发生了激烈冲突。她像一个同时被两套矛盾指令操控的傀儡,濒临崩溃。
&esp;&esp;而周戚宁,就这么平静地、却有力地,告诉她:你不必认同那套标准。那标准定义不了你。
&esp;&esp;他不认可那套非此即彼、非好即坏的粗暴分类。他不认为一个人必须完美、必须坚强、必须清心寡欲、必须道德无瑕才值得被爱。他甚至不认为“孤独终老”是一种失败或诅咒,因为“孤独”与否,应由个人内心定义,而非由是否处于一段公认的关系中来判定。
&esp;&esp;他把她从一个冰冷的、充满条条框框的审判台上,轻轻拉了下来。告诉她,在她与他的关系里,重要的不是她是否符合某个“好女人”的模板,而是是否“你情我愿”,是否尊重彼此作为独立个体的选择与感受。
&esp;&esp;这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一时失去了所有言语,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半跪在她面前,用最理性的语言,说着最颠覆她认知的话的男人。
&esp;&esp;他否定的,不仅仅是她对自我的贬低,更是那套禁锢了她太久、让她痛苦不堪的隐形枷锁。他似乎在告诉她,她可以脆弱,可以迷茫,可以拥有复杂甚至“不正确”的情感,可以不必做圣人,可以……只是作为一个“人”去活着,去感受,去选择。
&esp;&esp;原来她有权利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