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间,像两块面包夹着一块馅料。于斐坐在中间,左边是吴舟宽厚的肩膀,右边是宁丹彤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他被夹得有点紧,但那种紧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被包裹住的暖意。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左边的吴舟,又看了看右边的宁丹彤,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迷茫,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了一点点。
宁丹彤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揉了揉于斐的头发,声音轻快起来:“今晚来我们家住好不好?明天你休息,我们叁个和跑跑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她故意把“跑跑”两个字说得很重,果然,于斐听到跑跑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跑跑去吗?”他问。
“去啊,她昨天就开始收拾她的小书包了,说要带你看她最喜欢的小火车。”
于斐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好。”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我,有钱,给跑跑,买冰淇淋。草莓味,她喜欢。”
宁丹彤和吴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吴舟收回搭在于斐肩上的手,站起来,正想朝他伸出手说“走吧,回家”,于斐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嗫嚅了两下唇,小声道:
“得、告诉,行远。他,一会来,接我——”
“不管他!”
吴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个度,连助听器都跟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反馈音。他平时说话总是温温吞吞的,像一碗不冷不热的温水,可此刻那碗水像是被一把火烧沸了,蒸汽顶着盖子噗噗地往外冒。他胸口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凸了出来:“他算老几?!凭什么他来接你?你又不是他家的!”他攥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于斐,你记住,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跟任何人报备!谁都没资格管你!”
宁丹彤愣住了。
她认识吴舟这么多年,从恋爱到结婚到生下跑跑,她见过他生气,但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样。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相反,因为听力障碍,他比大多数人都更善于忍耐——被别人当面议论的时候他忍,被客人刁难的时候他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也忍。
他总是那副温吞的、不急不躁的样子,像是没有什么事能真的戳到他的痛处。可此刻他站在车行昏黄的灯光下,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都有些发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守护领地的野兽。
宁丹彤看着自家老公这副模样,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她想起那个送于斐来上班的聂先生。
那辆不算便宜的车,那副滴水不漏的谈吐,那种不动声色掌控一切的姿态。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怪怪的,但没有往深处想。可此刻看到吴舟的反应,她忽然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她终于理顺了。
那位聂先生,恐怕才是蒋明筝和于斐之间真正的那根刺。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吴舟攥紧的拳头,指尖覆在他突起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像拆开一封被揉皱的信。然后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十指交扣,声音轻柔却笃定:“行了,别气了。于斐跟我们回家,谁来了也拦不住。”
她转头看向于斐,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那种轻快的、让人安心的笑意:“走吧,于斐,先去找跑跑,她作业估计写完了,等得该着急了。今晚给你们俩煮番茄鸡蛋面——跑跑昨天就说要跟你比赛谁吃得快,她还放了狠话,说自己现在是大孩子了,肯定不会输。”她边说边眨了眨眼,像是在预告一场有趣的比赛。
于斐听到跑跑的名字,又听到“番茄鸡蛋面”,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宁丹彤往外走。吴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妻子握过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大步跟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