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点点的血迹从卫生间门口蜿蜒流出。
卫生间传来母亲的惨叫——尖锐、断断续续;父亲的喘息粗重如野兽,还有刀砍在肉体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在剁什么活物。
林晓阳的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他一眼看见林晚星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体蜷曲,后脑勺一片暗红的血迹。他的心像被撕裂,冲过去跪下,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微弱却稳稳的。胸口的大石头落地了些,可紧接着,怒火和恐惧如潮水涌来。他抬头看向卫生间,血从门缝里缓缓流出,汇成一条细细的红河。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踉踉跄跄。
林建宏走出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血迹斑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满身血污,衣服被撕裂,脸上混着汗和血,眼睛赤红,带着一种痴呆的疯狂。身体颤抖着,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周雅琴……你这个贱人……扫把星……”
林晓阳的瞳孔剧震。他喘息着,握紧腰间的枪,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飞快地把姐姐护在身后,挡住林建宏的视线。空气里血腥味更浓,混合着林建宏身上的酒臭,让他想吐。
林建宏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亮了亮,似乎清醒过来。刀从手里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忽然哭起来,哭得扭曲,像个孩子,却又带着疯狂。
“晓阳……晓阳,你回来了。爸知道错了……离开这儿,你还认爸这个爹。爸现在只需要你帮个忙……解决你姐,这个祸端……咱们林家的霉运就没了。爸的苦,都是她带来的……瞎子,拖累……杀了她,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林晓阳没说话,胸口起伏得厉害。枪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握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微微颤抖。林建宏的话像刀子,一下下扎在他心上。祸端?姐?从小到大,姐是他的光,是他唯一不舍的温暖。现在,这个疯子要他杀姐?
林建宏见他不语,继续哭着劝:“晓阳,只要你还认爸,咱们还是父子。……爸知道你有本事……杀了她,一切都好……”
“是你疯了。”。他慢慢放下枪,林建宏眼睛一亮,以为他同意了。可林晓阳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姐姐发间取下那支银簪——栀子花簪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握紧簪子。
林建宏还在解释:“这都是为了这个家……晓阳,你懂爸的苦……只要解决她……”
“草你妈,林建宏!”林晓阳忽然暴起,“我要杀了你!”
林建宏慌了,疯狂地后退:“晓阳!你干嘛?!我是你爹!”
林晓阳扑上去,干脆利落。“我要杀了你,老杂种!”
簪子如闪电般扎入林建宏的心脏。林建宏惨叫一声,身体一僵,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簪身。他倒地,反抗着,双手乱抓,想推开林晓阳。
可林晓阳骑在他身上,眼睛里只有恨意。一边骂,一边扎,一边扭。簪子在肉里搅动,血如泉涌,溅了林晓阳一身一脸。“你他妈毁了这个家!毁了姐姐!毁了妈!毁了我!去死吧你!”
林建宏的惨叫渐弱,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眼睛还睁着,里面是震惊和不甘。林晓阳喘着气,从尸体上下来,手里簪子还滴着血。
他闭眼,胸口像被堵住,喘不过气。转头看向卫生间,门虚掩着,血从里面流出更多。
他推开门,看见周雅琴的尸体。倒在马桶边,身上刀伤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眼睛还睁着。林晓阳的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哽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低低的呜咽,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哭泣。眼泪混着血迹往下淌,他抱住膝盖,像个孩子。“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干眼泪,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