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人间试居(上)

,章鱼小丸子被翻面时爆开的香气像一记偷袭。啸天犬忍不住抬爪想要更靠近,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几乎和摊位前的小男孩同频率地摇。摊主笑眯眯:「帅哥,你家狗好乖,要不要买一串鸡心——啊不对,狗能吃吗?」话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牠……」沉安想起天庭御犬的肠胃可能跟凡犬是另一套规则,刚要摇头,啸天犬已把头靠在摊位边,用眼神表示牠不介意科学实验。杨戩看了沉安一眼,那眼神像是「你若点,我就付」,沉安只好投降:「那就……一点点。」于是啸天犬在万千灯影间,庄重地第一次吃到了凡界烤地瓜边角,嚼得专心,又满足。

    他们坐在巷子口的小矮凳,塑胶袋掛在凳脚,汤麵的烟白在空气里升起,像云的缩影。沉安把一次性筷子分给杨戩,笑謔:「这个用起来比三尖两刃难多了。」杨戩把筷子夹起,低头看了一眼,动作端正地学了学,第二口就夹到餛飩,第三口把豆芽也夹齐,沉安看得张口,忍不住鼓掌:「真是万能武器。」杨戩看他笑,眉梢不易察地松了松,筷子点了点碗沿:「吃。」他自己先低头,汤面上的青葱在他唇边一闪而过,凡界的咸与热在这位战神的喉间层层展开,他抬眼看沉安,那眼里的柔亮是:「好吃」,但他没说出口,只在第二口多夹了一块餛飩放到沉安碗里——像把一点光推回原处。

    饭后,巷子深处有摊占卜,用一台老式打字机替人「印运」,每敲一下键,便有一条墨字从纸带滑出:名字、日期、当日宜忌。摊主戴着粗框眼镜,头发团成一个蓬蓬的云,看到啸天犬很好奇:「你家狗有没有名字?」沉安摸摸牠:「牠叫啸天。」摊主挑起眉:「名字好,印一张?」杨戩似乎觉得有趣,点头。「那也帮你朋友来一张。」摊主看了看沉安,笑里带打趣。纸带吱呀吱呀前行,最后各吐出一段字。啸天犬那张写着「宜:巡视、安睡;忌:抢食、乱叫」,沉安笑到直不起腰。轮到他,纸带上的墨字很淡,却让他心口像被轻轻按住:「宜:致意久别之人;忌:误以为孤身。」他愣了愣,再看杨戩那张,果然只印了简洁两行:「宜:守;忌:疑。」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笑意却不约而同地从嘴角往上爬——这机械的灵感不知从何处借来,却像从两人的心弦上摘下两颗字。

    回到租好的短住公寓,钥匙在掌心转了半圈,咔噠一声,室内的黑被玄关灯轻轻掀开。小客厅有张布沙发,靠墙一排书架,窗帘边夹着一朵夹竹桃的塑花。沉安先把鞋脱了,顺手把牵引绳掛在门后,啸天犬熟门熟路地巡视一圈,最后在沙发与地毯之间选了后者,围了两圈,把身体安置成一个刚好能塞住心事的圆。杨戩站在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夜风带着河的潮味吹进来,他的肩线在窗沿上成了一段静的弧:「这里很好。」沉安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把充电器、洗漱包、一本被翻得起毛边的笔记本一样样放好,这些小小的凡物把空屋子填出了居住的气味,仿佛他走了很远,终于在一处地方让影子坐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几个讯息提醒跳出——同事问候、家族群里阿姨的新菜照片、还有一个很久以前来自父亲的简短讯息被置顶在聊天页,上一次对话停在「天冷,多穿点」。那句话像一块折角,卡在他年少时某一页之后。他盯了几秒,拇指落在键盘上,最后只打了四个字:「我回来了。」送出后,他自己也没想到胸口会那么轻。过了很久,对话框冒出一个点,父亲回了两个字:「很好。」后面跟着一张有点糊的照片,是阳台上那盆多年没死的虎尾兰,叶子靠近镜头,像伸手要摸他的脸。沉安笑起来,笑意把眼睛的弧度推高,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时,杨戩正看着他,那目光几乎是一个拥抱的前奏。

    「想家?」杨戩问。他没有问「是否后悔」,只问「想不想」,像把选项缩到最像人心的部分。沉安把背靠到窗边,让夜风从两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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