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蒋明筝就把那笔钱取了出来,在图书馆后的路灯下,分了一半给聂行远。她递钱时的表情,是刻意表演的冷漠与“坏”,仿佛在说:看,我就是这样算计人心、连“苦主”都得乖乖给我送钱的人。
但聂行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齐铭那副前倨后恭、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模样。他后来才隐约拼凑出一点真相:蒋明筝匿名送出的“证据”,恐怕远不止舞弊那么简单,很可能精准拿捏住了齐铭,或者他父亲的某个更致命的把柄或软肋。她精准地卡在了一个“能让齐铭彻底老实,又不敢、甚至不能报复”的尺度上。所以她能全身而退,所以齐铭不仅不敢声张,还得捏着鼻子“感谢”她手下留情,并老老实实把钱奉上,买个真正的平安。
她不仅算计了,还让被算计的人,心甘情愿地为这场算计买单,并对她心存一丝古怪的“感激”与畏惧。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拿捏、这份走钢丝般的胆大心细,才是让聂行远在痛苦于她和于斐的关系时,依然无法不被她吸引,甚至感到一丝寒意与震撼的真正原因。
她总是这样。聪明得近乎可怕。而他自己,明明应该感到危险,想要逃离,却像目睹了一场华丽而危险的焰火,明知靠近会灼伤,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
聂行远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到忌惮,至少,这应该是蒋明筝希望他产生的感觉——看,我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离我远点。
那天傍晚,在图书馆后鲜有人至的路灯下,蒋明筝将厚厚两迭现金塞进他手里。橙黄的光晕笼着她,她脸上没有丝毫事成后的得意或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漠,和眼底深处一抹燃烧着的、近乎挑衅的“坏”。是的,坏。她自己似乎也致力于向他展现这种“坏”。
“不好意思啊,学长,”她微微挑着下巴,灯光在她挺翘的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清晰,没什么情绪,却字字刻意,“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你所见,我摆了齐铭一道。狠狠的一道。”
哦,齐铭。聂行远当时才把这个名字和那张嚣张的脸对上号。他心里近乎漠然地想。
“你以为我会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地替他当枪手,当他的白手套,然后拿着那点钱感恩戴德吗?”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就是这样的人。”
学妹,从一开始答应做枪手,就已经很不“老实”了。
聂行远站在她对面,背脊挺直,沉默地在心里回应。
“我精明,算计,为达目的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你。”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有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执拗,仿佛非要逼出他的厌恶或恐惧,“看清了吗?聂行远,我骨子里就很坏,聂少爷,离我远点吧、也别再缠着我,别被我带坏了。”
晚风拂过,带起她额角的碎发。她说完,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已经预知了结局,只是例行公事般完成这场“自我揭露”的仪式。
聂行远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扮演的“反派”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倔强与孤注一掷。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却又奇异地柔软下去。
那天,聂行远是怎么回答她那番“我很坏,离我远点”的宣言的?
他没有皱眉,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她预想中任何一种厌恶或惧怕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晚风中,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问了一句:
“知道了。那……要不要一起去吃炸鸡?这个点第二份半价。买回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