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内容,不再和祁绍宗有关。
宋霁在信里写得很简洁。大概就是宋雅静已经重新梳理完名下资产,设立了新的家族信托,后续由专业机构负责管理和执行。
祁玥是家族信托的主要受益人,有几份确认文件需要她远程签署,机构那边还要她补一份身份证明和旧档案里的签字样本,用来核验。
那天阳光很好,整栋房子被晒得发亮。
祁玥拿着信和随附的文件通知,上楼去阁楼找旧护照和几份从前的材料。阁楼里落了点灰,斜窗半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旧木头和晒热后的尘土味道。
她弯腰翻找,手却先碰到了角落里一个旧箱子。
里面装的不是证件,而是一整箱被她刻意封存起来的过去,基本都是零碎却被好好保存的旧物。
几乎每一样,都和祁煦有关。
她在箱子前蹲了下来,手悬在上方,半天没有落下去。
阳光斜切进来,细细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打开箱子,目光落在箱角的那部旧手机上,那是她出国前用的那部。
她拿起来按了按,果然早就没电了。她把手机带下楼,插上充电线,随手搁在书桌一角。然后又折回去把要用的证件和签字样本翻出来,坐在桌前一页页签完,装进回寄的资料袋。
忙完这些,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起身换上骑装,推门出去。
马从围栏里被牵出来,呼吸喷着白气。她踩镫上鞍,一路沿着牧道往外跑,风掠过耳侧,马蹄踏过草地与浅水洼,溅起一阵阵潮湿的青草香。
她放任自己跑了很久,从正午到傍晚,把力气和杂念一起耗干。
等她回来时,天已经黑透,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声。
她洗完澡出来,身体的疲惫慢慢沉下去,被压在心底的情绪却在寂静里浮上来,一点一点冒头。
她走到书桌前,那支旧手机已经能开机了。
登录那个多年不用的微信号,上万条未读消息瞬间涌出来,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几乎连成一片。
她一条条划过那些对话框,很多对话停在几年前,寒暄、关心,最后都归于沉默。
只有一个,被当年的她置了顶,还在最上面。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点进去。
“花又开好了。”
消息上面还有张照片,是大片盛开的鹤望兰,在阳光下像一群振翅欲飞的鸟。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姥姥家后院的花田。
消息记录很长很长,她一条条往上翻,从深夜翻到天亮。
从最开始的日常碎片,到后来的单向倾诉,从天气、考试、比赛,到花开花落、马术赛事、钢琴演出……
所有内容都与她有关。
却没有一条,是在让她回来。
手机还亮着,她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温暖的浅金色。
她换了衣服,骑马出门。
这一次没有疾驰,只是沿着牧场外的湿地草原缓缓而行。那一带连着水洼与高草丛,风过时,大片芦苇状的长草齐齐摇曳,像灰绿色的浪。
她勒住缰绳,停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光线太亮,看得久了,眼底浮起一层眩光,在那片眩光里,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在那些压抑的、忍气吞声的日子里,有个人像月光一样,始终温柔地罩着她……
等太阳彻底沉进地平线,她才轻轻拉动缰绳。
马在原地转了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