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整个仙盟，所有修士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得心头仿佛刺入了一柄利剑，剧痛难忍，双脚更是发软，纷纷跪伏在地上，仿佛这道声音的主人，一言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直到一道回应声响起，才如同微风吹拂而过，抹去了所有人心头的剧痛，盖过了那振聋发聩的雷音。
“嘉佑道友谬赞了。”
霎时间，天幕洞开。
【无有天】显现于世，重重云皑破开，落下无限天光，牧长生的身影端坐其中，眼眸里饱含着冷意。
见到这一幕，嘉佑帝的眼底浮现惊奇。
他此刻站在仙盟疆域之外，而牧长生显化的位置位于仙盟疆域正中，两者之间原本还有不小的距离。
尽管对金丹真君而言不算什么，可终究是有距离的，偏偏在气机感应之下，他却生出了莫名的错觉。
仿佛显化于天的牧长生，只是一道影子，真正在和他对峙的，其实是眼前这座超出道主预料的仙盟。
明明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轻松踏入仙盟境内，可嘉佑帝却还是止住了步伐，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这让他愈发意外，充其量也只是外道真君的牧长生，居然可以让他生出危机感。
难怪天上会有法旨传下。
想到这里，嘉佑帝微微垂眸，目光似是从那悬停于天的【路旁土】垂落，顷刻间就观遍了仙盟疆土。
片刻后，他才颔首道：
“令人意外，道友的【无有天】和我道庭之法不谋而合，若是道友愿意改换门庭，当不失封侯之位。”
牧长生闻言，面色不生波澜：
“若是我拒绝呢？”
嘉佑帝微微摇头，眸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今日之后，海外就没有仙盟存在了。”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霎时间，【路旁土】光芒大放，无穷无尽的阴云从穹顶滚滚垂落，呼啸的狂风在仙盟境内肆意动荡。
入目所见，日月俱隐。
不仅如此，包括仙盟内外，那汹涌的汪洋波涛，此刻也在不断下沉，无止尽的海水就这样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土地，光秃秃的海底怪石嶙峋，淤泥到处都是，失去海水的鱼虾在地上扑腾，数不尽的禾苗，草木肉眼可见地不断生长而出，转瞬间，原本的浩瀚汪洋就变成了万顷平田。
如此景象，看得无数人目瞪口呆。
修为越高，位格越高，感受就越深，直面此等动辄改天换地的伟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叩首。
“道友何必为难下修？”
见到这一幕，牧长生终于站起了身子，而在他的眼底，幽暗眸子的最深处，一点彩光渐渐浮现而出。
“下修？”
嘉佑帝负手而立，摇头失笑：“道友误会了，我并未为难，对我而言，这仅仅是很普通的一次呼吸。”
“只不过巨人的呼吸，落在蝼蚁身上就是不可承受之痛，然而这是蝼蚁的错，又怎么能怪到巨人的头上呢？道友如今虽然不如我等，但也算是超脱红尘，还留着这等念头，很容易被人耻笑的。”
似乎在响应嘉佑帝的话。
此刻，牧长生清楚地感觉到了从各地投来的意志，毕竟是金丹真君的交锋，在仙枢可谓再显眼不过。
隐约间，他还真听到了几声轻笑。
似乎是笑他下修思维，似乎是笑他不自量力。
可也就是这一刻，牧长生眼底的彩光越来越浓烈，某个无形的意志从天而降，让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耻笑我？”
一瞬间，牧长生的气机变了，言语中的重量瞬间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