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等他回答,把折起来的检讨书拿出来,连同笔一起塞到他手里:“你帮我签个字好不好?要潦草字。”
邵令威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东西,等她的要求说完才有空低头去看。
看完他轻笑一声:“还有人要抄你作业?”
施绘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点头说是。
他捏着笔问:“你不敢拿回家?”
施绘说:“我家可能没人。”
“你妈妈还没回来?”
施绘摇头,有点不想多谈,只催促他:“你帮我签,要潦草字,大人写的那种。”
“名字。”
“施雨松。”
“哪几个字?”
施绘形容不出来,只得抢过笔在手心写给他看。
邵令威鬼画符一般在纸上连笔写了三个字,潦草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好了。”
施绘接过来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字,那就对了。
她把那张可以交差的纸折回去放进书包里,手伸下去的时候摸到了昨天剩下的那颗花生糖。
她掏出来,塞到邵令威手里:“给你。”
邵令威看了一眼,还给她:“你自己吃。”
施绘接回来攥在手里,两只胳膊搭在挎在身前的书包上,看了眼边上的爬山虎才又抬头看他:“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邵令威知道她什么意思:“随你。”
“那说好了。”施绘把书包往身后背回去,笑眯眯地跟他挥手,“明天见。”
听到这里,赵栀子又没忍住打断:“有这种好事你都不叫我!你知道我那天回家被我爸罚站了多久吗?”
施绘不厚道地笑了一下。
赵栀子掐了掐她手臂,拱起鼻背说:“然后呢?”
“你又打断我。”施绘轻轻掐回去,“然后他帮我写了一个礼拜的算术作业,还送了我一个钥匙扣,你知道的呀,就是被陈浩扔进池塘里那个。”
她说着,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都是不大好的回忆,原本不应该想起来,就像邵令威这个人一样,也不应该重逢。
“那个银色的海豚是吧?”赵栀子皱着眉使劲想了一下,“我记得你当时特别伤心。”
“嗯。”施绘承认。
她不知道邵令威当时是出于什么送给她那个钥匙扣,可能是不小心硌到她觉得抱歉,也可能就是无心的随手之举。
但对当下的施绘来说那简直珍贵得像颗祈愿星。
比起拥有带来的愉悦,她更期待凭此获得的注意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施绘觉得自己可以被归为赵栀子口中福利院里有问题的那类人。
她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抵抗力差,总是感冒咳嗽,发育也比别的孩子迟缓,手术康复前是又矮又瘦。
更重要的是她体力很差,没办法在课间和别的同学一起跳绳踢毽子。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主动缺席,直到有一天同桌女孩的鸡毛毽子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施绘帮忙捡起来时始料未及地被对方警惕地抢了过去,然后口不择言地撂下话说我妈妈不让我跟你一起玩。
自此她逐渐开始知道同学背后的指指点点,也察觉到老师已经失去耐心的特殊照顾。
每每感应强烈,施绘就想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谁也不理,却偶尔又想别人也能体谅和接纳她身不由己的孤僻。
她希望这一切t从这个看起来足够精致足够让人感到新奇的钥匙扣开始改变。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她故意在坐下前先把书包郑重地往课桌上一放,与此同时动了一下拉链,让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前排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