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她描述那些具体的细节,想象着那个瘦小孤单的女孩,是如何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这些恶意和伤害,无人倾诉,无人依靠……
他的心像是被凌迟,痛得几乎麻木。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不停地吻她的发丝和额头,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和“哥哥在”,用自己同样颤抖的身体,给她一点点可怜的支撑和温暖。
不知哭了多久,阮愿星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疲惫的喘息。
她靠在他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
沈执川用温水浸湿毛巾,轻柔地为她擦脸,然后抱着她躺下,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另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尽惊吓后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孩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窗外,小城的夜色渐渐降临,远处传来教堂晚祷的钟声,悠远而苍凉。
“星星,”沈执川低声开口,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格外沙哑。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回首都,或者直接回国,好不好?再也不来了。”
阮愿星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很轻,但清晰。
“不……哥哥,我想……去一个地方。明天……带我去,好不好?”
沈执川心头一紧:“去哪里?”
阮愿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执川以为她睡着了,她才极轻地说。
“城外的河边,有一片小树林……我那时候……难过到受不了的时候……就一个人去那里。”
“那里……很安静,只有树和河水的声音。”
沈执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能想象,那时的她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独自躲到那片无人的树林里舔舐伤口。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更紧地拥住她,哑声道:“好,哥哥陪你去。”
“现在,好好睡一觉,嗯?哥哥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即便他一遍遍重复和保证,但是阮愿星还是像惊弓之鸟一样抱着他的手臂,不愿意闭上双眼。
沈执川心如刀绞,轻轻亲吻她轻颤的眼皮,声音温柔地说:“星星,我爱你。”
……好像,这是第一次,他将自己心口叫嚣的爱意走她面前认真说出。
在一起的那次,反而更勇敢的是她。
他才是从始至终那个胆小鬼,不曾敢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她,美其名曰是规划,是不让她害怕。
但或许,他的若即若离和满腔心事,才是推阮愿星更远的罪魁祸首。
“嗯……我知道的……”阮愿星依赖性地用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兽。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或许还没有回来的勇气。
还好……沈执川在她身边。
幸福
第二天,天气比昨日更阴沉,云层是浅灰色的。
沈执川醒来时,阮愿星还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但眼睫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头微蹙,似乎快要醒来,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阮愿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执川沉睡的侧脸。
她呆了几秒,昨日的记忆回笼,心口仍有些滞涩的闷痛,但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安稳面容,那痛楚似乎被一层温热的保护膜包裹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微蹙的眉心,想将它抚平。
沈执川适时“醒来”,睁开
眼,对上她还有些迷茫的视线,眼里漾开温柔:“醒了?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