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55节

心的便是容琰心中消极,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有起色,如今见他头一回与自己说自己要好好吃药,心中也是欣慰不已。

    既如此,她便不再打算出门,将方才无心看的文书与府中事务一一看了,有不会的便相询扶云与携月,一点点将桌案上堆叠的卷宗看完。

    待到桌面上空无一物,容鲤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了,起身动了动,才发觉窗外日落西斜,已然将夜了。

    携月替了扶云的班,正从书房外进来,为容鲤换上一盏安神的热茶,低声问道:“已是膳时了,殿下可要用膳?奴婢方才谴人去金吾卫打听了,说是驸马今夜仍旧公务繁忙,恐怕并不得空回来与殿下一同用膳,奴婢可要命小厨房将膳食装好,再备车马?”

    容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昨夜小阁中的温暖与安心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她的惶恐无依却已在展钦的怀中渐渐散去。

    容鲤心中自然是想他的,只是她不想耽搁公务。更何况,再过一段时辰便要入夜了。宵禁的旨意是母皇因刺客案为了京畿安定亲自颁布的,她虽有母皇特赦,却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私废公,频繁夜行,落人口实。

    她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沫,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必了。驸马所忙家国大事,我总往衙署去,恐怕打搅他,今日便罢了。”

    携月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宇间虽仍有思虑,却不再有昨日的彷徨无助,心下稍安,应了声“是”,便吩咐人下去备膳安寝等事。

    容鲤独自用了晚膳,菜肴虽样样精致合口,但无了展钦陪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她不由得在心中笑话自己,及笄礼前展钦并未搬入公主府中,她还不总是一个人在用膳?展钦陪她一同用膳也没多少时日,她却已然这样想他了,可见习惯如何可怕。

    只是一念之间,容鲤忽觉得轻微的疑惑——她分明记得,她与展钦成婚以来便是两情相悦,她尚未及笄的时候,展钦碍于礼制虽不好与她同住,来与她一同用膳却并非违制。按她记忆之中的夫妻情分,就算是她说错话惹展钦生气之前,他也应当是常来的,怎么反而是她眼下所知的“也没多少时日”?

    这倒奇怪了。

    容鲤只觉得脑海之中的记忆有些含混,明明事事都记得清晰,可细细想来,又有许多不对之处,总觉得有什么如草蛇灰线一般,叫她下意识察觉不妥。

    只是她还来不及好好思考,携月正轻步进来,小声禀道:“殿下,高世子递了名帖求见,说是今日在弘文馆中新得了几卷孤本琴谱,知殿下雅好音律,特借来请殿下共赏。”

    高赫瑛?容鲤微微挑眉,心底有些意外。

    她与高赫瑛之往来,皆是因他暂留弘文馆修学,而自己又奉旨主理弘文馆事务,并无什么私交。更何况高赫瑛最是恪守礼节之人,怎会在夜间来访?

    “请他到临湖水榭吧,那里景致开阔些。”容鲤吩咐道。

    花厅到了夜里,便总觉得是黑暗之中的一圈围房,外头看不见里头,里头也看不见外头。水榭临风,更适合闲谈赏玩,岸边使女抬眼就能看清水榭之中,也免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不妥。

    水榭四面通透,晚风拂过湖面,卷来丝丝凉意,与一点睡莲夜放的轻香。

    高赫瑛已候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凭栏而立,衣带当风,竟很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洒脱。他身旁的石桌上,果然摊开着几卷古朴的竹简。

    见容鲤到来,高赫瑛含笑行礼,姿态优雅:“冒昧打扰殿下清静,还望殿下恕罪。今日偶得此谱,心中欢喜,听闻唯有殿下能解其中妙音,故而唐突前来。”

    他的话语温和,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欣赏与分享之意,站得也离容鲤不远不近,并无任何唐突冒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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