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姐儿步履蹒跚,“婆婆,睡好久,英姐儿,怕。”
“下次不敢一个人跑到村口,乖乖在屋里藏好等婆婆回来。”蔡婆婆怕那个孽障将英姐儿抓走卖了。
小丫头抹了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乖乖巧巧,“嗯,英姐儿,乖,英姐儿,不吃,炊饼,豆粥,好次。”
蔡婆婆眼眶湿了。
祖孙两个搀扶着往山脚走。
村口娘子瞧见蔡婆婆的脸,啐道,“个杀千刀的混账,又打你了?!”
“俺自个儿摔的,摔的。”蔡婆婆低着头走过。
“作孽哦,辛辛苦苦养大儿子,把他老子娘赶到野地里住着,忒不是东西了。”
“就是,不如当初一把掐死。”
“谁晓得那蔡大郎这样混账?”
“唉!可怜的英姐儿,要不是蔡婆婆,那混账要把她卖到妓馆呢!”
“蔡娘子才可怜!我瞧着是被那蔡大郎打死的!”
……
蔡婆婆牵着英姐儿走到一间破败的院儿,放下担子,搓了搓手,哈口气,忍不住露出个笑。
她笑呵呵地掀开框,宝贝似的拿出那油纸包,“英姐儿,瞧。”
“婆婆,甚?”
“吃罢。”蔡婆婆将一个馒头,放到她手心里,“ 馒头呐。”
“婆婆,吃。”小丫头举到她嘴边。
“婆婆没牙,英姐儿吃。”
小丫头掰开,喂给婆婆,自个儿才咬了一口,稀奇地瞪大眼睛,“婆婆,馒头,好香。”
蔡婆婆跌坐在泥地上,倚着磨盘,嘴里含着甜滋滋的蜜枣馒头,稀薄的日光晒着,她回味着嘴里的甜味儿,满脸皱纹堆了起来,笑,“是甜的。”
“甜?真好次。”
“等明儿,婆婆多做豆腐,多卖些钱。”
……
国子监。
却说秦五郎拿走王琰最后一包鸡子糕,王琰心中兀自恼怒,暗暗记仇,下次再也不给秦五郎吃!
最后一堂经学课,他屁股底下有钉子一般坐不住,宋直讲只当不曾瞧见他三心二意,晷漏堂的鼓声一响,他“啪”地合上书,“下堂!”
王琰胡乱将桌上东西塞进书笼,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周琦正扭头跟韩修说话,感觉一阵风过,瞧见那胖乎乎的背影,张着嘴,“他裤。裆湿了?”
韩修:“……”
吴钰走过来,只关心一事,“今儿吃甚?”
周琦一拍脑门,“不好!快走!”
他背上书笼就往外冲。
吴钰赶紧跟上,“作甚?”
韩修摇摇头,慢悠悠收好笔墨纸砚,走出学斋,自有书童上前接过,“六郎,奴来背。”
“周小郎君急着作甚去?”书童柳石摸不着头脑。
韩修:“去黄家摊子瞧瞧。”
柳石恍然大悟,“猪肉夹饼!还是六郎聪明。”
王琰走得急,两个书童阿大和阿二忙跟着。
那些专门候着要跟王琰攀谈的学生们见状,也悄悄跟了来。
黄樱拿了两个竹篾方篮儿,鸡子糕一百个摆了一篮儿,四个口味的桃酥整整齐齐,正好摆了八列,每个口味都二十五个,前头都有一块小木牌子,炭笔清清楚楚写了价钱。
篮儿后头垫上两块方木,就像店里陈列的那样,瞧着可喜人。
这才刚来,已经有不少人在问了。
她在桌上放了几个小碟儿,一旁的小木碗里放了细细的剔牙签子,是爹用竹做的。
宁姐儿坐在小杌子上,旁边一张空凳上放了个盘儿,盘儿里是她要吃的炸鸡。
火渐渐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