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薛意想了想,七月。
&esp;&esp;辞职那天下午,她在冷库里清点货架。零下十八度,冷库专用外套的口袋里,手指碰到了一块东西。摸出来,是一块巧克力,锡纸包装纸上印着草莓的图案。
&esp;&esp;大概是之前悠悠穿的时候塞进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在冷库里饿着。
&esp;&esp;巧克力冻硬了。她攥着那一小块东西站在原地,寒气从指尖直往骨头里钻。站了很久,直到四肢都快失去知觉,才想到要走出来。
&esp;&esp;出来之后就去hr那里办了离职。
&esp;&esp;七月…裴山叶算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她走了几个月了?还是没消息?
&esp;&esp;薛意拿起吧台上的菜单翻了翻,没接话。
&esp;&esp;裴山叶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esp;&esp;薛意的手指捏着菜单的边缘,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目光落在上面。
&esp;&esp;小意。
&esp;&esp;嗯?
&esp;&esp;你不吃东西不行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esp;&esp;我在吃。薛意把菜单合上。
&esp;&esp;你都吃什么了?你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穿。
&esp;&esp;我现在会做饭了。
&esp;&esp;裴山叶噎住。
&esp;&esp;停了几秒,又看了眼她手边那袋菜。
&esp;&esp;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薛意低着头,手探到超市的袋子上理了理。塑料袋轻轻响动一下。
&esp;&esp;没有任何前兆地掉下一滴泪来。
&esp;&esp;没有声音。没有哽咽。没有吐息。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esp;&esp;只是眼眶倏地红了一圈,然后泪水直直地落下来,砸在吧台的木头面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
&esp;&esp;“怎么了?”
&esp;&esp;薛意摇摇头,抬手去擦,擦完了,复又落下。
&esp;&esp;她似有些茫然地低着头,不知怎么的,越擦越多,手背都沾湿了。
&esp;&esp;裴山叶愣了愣,上前抱住她。
&esp;&esp;薛意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esp;&esp;裴山叶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esp;&esp;店里的音箱放着不知道什么歌,声音很轻。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响着。外面街上有人经过,说着粤语,笑声远远地飘进来。
&esp;&esp;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esp;&esp;客厅没开灯,薛意放下大包小包,弯腰打开猫包的拉链。阿梨从里面钻出来,犹豫了一下,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小跑着消失在沙发后面。
&esp;&esp;薛意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苍白,微红的眼眶周围隐隐发疼。
&esp;&esp;她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冰箱往里放。冷冻层的最里面,还剩一盒小笼包,在角落安静待了好几个月。曲悠悠离开后,冷冻室里的库存也慢慢吃完了,这是最后一份。
&esp;&esp;目光停在那盒小笼包上。
&esp;&esp;扔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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