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手,“这种毒好像还有个特别的名字,叫什么安东火?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
“圣安东尼之火。”裘智顺势接道,继续解释:“这是一种寄生在谷类植物上的黑色真菌,摄入后会引发肠胃不适、惊厥抽搐、精神亢奋、手足灼热等问题。”
李尧彪感觉这个名字不像是卫朝人,倒像是西洋那边的人。他皱着眉,小声嘀咕道:“是圣安东尼下的毒吗?听名字就不像是个好人。”
裘智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圣安东尼是西洋景教的圣人,传说麦角中毒的人向他祈祷就能痊愈。其实是因为中毒者被修道院收留,改吃未受污染的食物,才慢慢恢复健康。”
李尧虎听得一愣。他早就发现裘智时不时蹦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词,如今看来,那些词多半是从洋人那里学来的。
李尧彪恍然大悟,忍不住啧啧称奇:“裘老弟,还是你见多识广,连西洋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真是厉害。”
裘智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随即换了个话题:“守宫怎么样了?她好点了吗?”
提到守宫,李尧彪脸上的兴奋顿时淡去,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样,熬日子吧。”
“未必。”裘智却道:“她中的毒虽然厉害,但剂量不深。让大夫好好看看,没准能救回来。”
李尧彪闻言,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你知道她中的什么毒?”
裘智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怀疑,她也是麦角中毒。”
其实除了毒理测试,现代医学还可以通过ct扫描下肢,观察动脉血管的变化来确定麦角中毒。然而,在这个时代,这些辅助检测手段根本不存在,他只能凭借医学知识和临床经验来推断了。
李尧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疑惑道:“不会吧?守宫和灯笼张的症状完全不一样啊。”
“麦角中毒分为三种类型:坏疽型、惊厥型、混合型。”裘智耐心解释,“灯笼张是坏疽型,守宫的症状更像是惊厥型。虽然表象不同,但都属于麦角中毒。”
李尧彪连忙追问:“那守宫还能救回来?”
裘智谨慎道:“只要毒素不继续累积,就有自愈的可能性。”
他不确定守宫目前的情况,所以不敢给李尧彪打保票。但在中世纪欧洲,许多百姓误食麦角菌,即便没有对症治疗,也有一部分人存活下来,守宫的问题应该不大。
李尧彪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恳切地说道:“裘老弟,既然你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不如给个药方,救她一命。”
守宫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主犯之一,最好能让她活着受审。灯笼张已经死了,再死个守宫,皇城司实在是面上无光。
裘智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色,麦角中毒确实可以治疗,比如注射硝酸戊酯,扩张血管、缓解抽搐。但在卫朝根本没有这种药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裘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麦角中毒会导致血管收缩,你让大夫开一些舒张血管的药物,或许能缓解她的症状。”
李尧彪愣了愣:“血管?”
裘智抬起手,指着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筋:“这个就是血管。”
李尧彪恍然大悟,点头道:“哦,原来是脉络。”
裘智不清楚“血管”在古代的准确称呼,只能含糊地应道:“大概吧。”
他缝合完灯笼张的尸体,一边洗手,一边对李尧彪说道:“这个案子我大概想明白了。你们先自己去找证据,若是几天后还没头绪,再来找我。”
李尧彪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李尧虎却面露忧色,抱拳道:“裘公子,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
裘智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凝神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