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楚为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作威作福,面色有些不耐烦,怨恨地盯着绿衣男子,但还是依言前去。
潘文子压低声音,对裘智说道:“这个孙楚为我见过,之前一起参加过诗会,听说是礼逊学堂的。”
裘智点了点头。这时,先前与绿衣学子发生冲突的黑衣男子凑了过来,拱手笑道:“在下安义,见过两位师兄。”
裘智和潘文子连忙回礼,自我介绍一番。
先敬罗衣后敬人,安义刚才在贡院外就看到裘智和朱永贤满身绫罗,身边跟着一堆奴仆,以为他是世家子弟,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赶忙过来打了个招呼。
安义见裘智一直盯着绿衣男子,便低声说道:“这人叫詹明蔼,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进了贡院还不收敛。”
裘智只知道礼部尚书是个大官,但从未听说过詹明蔼此人。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看去,想问朱永贤此人的来历,刚一侧头,却只看到了潘文子,这才想起自己身在贡院,朱永贤并不在身边。
潘文子对官场更是不甚了解。
安义看二人一脸茫然,继续解释道:“詹尚书是三朝老臣,如今官拜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
裘智略一沉吟,疑惑道:“詹尚书年纪不小了吧?我看詹明蔼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晚年得子。”安义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不知是哪房太太生的,反正最受宠。”
裘智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几眼,心中暗道:你还真是个人才。他和詹明蔼发生冲突没多久,就把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安义似乎看出了裘智的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嗨,我这人对学习一般,就是喜欢交朋友,打听点事儿。这贡院里的学子,我认识一大半。”
潘文子吐了吐舌头,惊讶道:“这么厉害。”
裘智觉得安义太过谦虚。能参加乡试的,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多年的才子?贡院里除了自己,恐怕没有学习一般的了。就算詹明蔼性情蛮横,搞不好学问都在自己之上。
正说着,詹明蔼那边又闹出了动静。不知何时,他身边已围上三人,个个衣饰鲜亮,举止倨傲,显然是平日里跟着他混的狗腿子。
“孙楚为!”詹明蔼双手抱胸,扬着下巴道:“我的东西收拾好了,再替他们几个也收拾了!等出了贡院,赏你一两银子。”
此言一出,他身旁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男子立刻推了孙楚为一把,嗤笑道:“听到了没?还不快干活?不然你连这点赏银都没得拿!”
孙楚为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却并未说话。
他的沉默非但未让詹明蔼一行人收敛,反倒让他们更为放肆。鹅黄衣服男子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嘲笑道:“看看你这窝囊样。”
潘文子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正想挺身而出,却被裘智一把拽住胳膊。裘智低声道:“别冲动,让巡绰官去管吧。”
虽然还没到正式入号的时间,学子们有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但贡院内严禁打闹喧哗。闹大了,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裘智没见过詹尚书,不过看詹明蔼飞扬跋扈的做派,便知对方不是个良善之人。
詹明蔼几人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官兵,呵斥道:“贡院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詹明蔼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主管各省乡试,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很多事他爹管不了。自己若在贡院里惹出事端,他爹护不住他。
他狠狠地瞪了孙楚为一眼,阴沉沉地吐出一个字:“滚!”
几人闹出的动静不小,但贡院内的考生大多谨慎,谁都不愿在考试前惹是生非,依然窝在号舍里。只有少数人偷偷探出头来张望,见巡绰官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