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人殷勤地上来打招呼。

    “宋总。”来者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了,逢人就是标准范式的微笑,只是这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露,便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何场合,慌忙压下嘴角,“节哀。”

    他忙不迭的表情切换逗得岑意倾想笑,低头咬住嘴唇,听见身旁宋祈“嗯”了一声。

    盛栀就在门口处接待来宾,从前岑意倾没在意,现在才发现她其实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在形形色色的人中穿梭自如,时不时还能落下两滴眼泪,博得对方同情的同时,顺带收获一句“小盛总真是孝顺”。

    “小盛总”。入职盛风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这样叫她。

    和盛从明的老朋友寒暄过后,盛栀一眼看见了刚到的岑意倾和宋祈,于是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很用力的拥抱。

    “恭喜你。”盛栀凄然,“也恭喜我。”

    岑意倾任由她抱着,目光落在刚从别处进来的盛

    知川身上。

    他也看见她们了,嫌恶地别过头,一如他们第一次在盛家见面。

    葬礼正式开始,岑意倾和宋祈站在前排,她名义上仍是盛从明的女儿。

    走过一系列漫长的流程,盛知川上前去讲话。

    她看着他抖落开讲稿,压低声音问盛栀:

    “你怎么不去?”

    “可能因为我不带把儿。”盛栀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在这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讽刺。

    “我的父亲盛从明先生,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一个称职的丈夫、一个好爸爸。”

    岑意倾撇撇嘴,忍住没笑。

    她的生物爹盛从明,是一个靠老婆扶持发家的平庸企业家,一个在外沾花惹草的丈夫,一个重男轻女且从不参与孩子教育的“好爸爸”。

    旁边的人吸了吸鼻子,她余光一瞥,看见盛栀正捏着张干燥的卫生纸,擦拭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盛知川没让盛从明在死前抱上孙子,那遗产里多出来的那部分股份自然是落空了。盛栀的计划达成,但看她如今的架势,绝对不可能和盛知川在公司和平共处。

    她当真要把盛知川的一切都抢过来?岑意倾摇摇脑袋,把脑中的思虑截断。

    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况且如果真要让她在盛知川和盛栀中间选出一个继承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盛栀,然后买上可乐爆米花,在最佳视角围观盛知川的落败,并为这出好戏送上欢呼,再在某瓣打个五星好评。

    麦克风放下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盛知川情感充沛地念完那份稿子,回到人群中,眼眶发红。

    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会为靠山的倒台而悲痛欲绝。

    真遗憾,他和他身旁的贺婉笙是唯二没有在这场葬礼上得到快乐的人。

    岑意倾抬头看向正前方,黄白的菊花簇拥着黑白遗像。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有那么一丁点的难过,不为盛从明,只为葬礼本身。她是个容易被环境影响情绪的人。

    但眼下的事实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好像真的难过不起来。

    她恨盛从明胜过于岑瑶,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恨岑瑶。她很清楚,这一切的开始,都只是因为盛从明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渣而已。

    她和岑瑶都是受害者,她不能要求岑瑶学会爱她这个毁了她大好前程与平静生活的存在。

    而她虽然没有能力让时光倒流,回到岑瑶的腹中用脐带勒死自己,但至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葬礼过完最后一个流程,身后的来宾逐渐离去。

    岑意倾站在原地,突然在这象征生命终结的灵堂里感觉到平静的快乐。那根脐带在二十多年后勒死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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