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o章无所适从

的世界,不能再被卷入腥风血雨。

    “塌下来也是你自己挖的坑!”

    银叉“当啷”一声,被狠狠砸在细白的骨碟上,发出刺耳的锐响。

    齐诗允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积压了叁年的疑惧、对他身份秘密的探究、今日突然失约的委屈和等待…以及对这突如其来的对移民的抗拒,如同冲破堤防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她清亮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她实在很想当面质问一句他到底是谁!

    可她害怕问出口,如同覆水难收,她与他,再也不能回头。

    空气瞬间凝固。

    鲍汁浓郁的香气,仿佛凝结成了沉重的铁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奢华的空间里,只剩下水晶灯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齐诗允急促而压抑的喘息。

    “啪嗒!”

    方佩兰手中的白瓷匙羹脱手落下,生生砸进盛着金汤蟹黄羹的炖盅里,溅起几点滚烫的油星。

    气氛凝滞到极点,方佩兰看看女儿,又看看雷耀扬,用力按住齐诗允略微发抖的手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圆融:

    “不紧要不紧要…好事…好事多磨嘛……”

    “香港都几好呀!大家都喺度…食翅,快食,凉咗就腥气了…”

    她试图用食物温暖这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声音带着一种强行插入的、近乎尖利的腔调,劈开了凝滞如铁的沉重空气。眼底忧虑,却更深重。

    方佩兰伸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拿起公勺,舀起一大块她刚才还赞不绝口的溏心鲍,胶质在她抖动的勺子里晃动得更加厉害。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将那勺鲍鱼放进雷耀扬面前几乎未动的碗碟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耀扬你尝尝…快尝尝……”

    “这溏心焗得好靓…凉了…凉了真系会腥啊……”

    中年女人声线哽咽颤抖,眼泪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但那声音里的慌乱与哀求,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心碎。

    雷耀扬胸腔里堆聚的火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强行压制,他睨了一眼被方佩兰拉回座位的齐诗允,重新整理好情绪,淡淡笑着回应桌对面的中年女人:

    “多谢妈。”

    “你也食多点。”

    包厢重归暂时的平静,虽然已经极力挽回,但这餐饭吃得极不愉快。

    几人走出饭店时,齐诗允带着母亲绕过家中等待的司机,径直坐上了泊在路边的红色计程车,半句话都没跟身后神情冷峻的男人交代。

    短短几个钟,本来在家中还无限温存的夫妇此刻却冷到谷底,如同陌生人。

    雷耀扬站在原地,看计程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直至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海风裹着春雨的潮气铺面而来,却把他的心,吹得龟裂碎散。

    裂痕无声蔓延,如冰冷的海水渗入,沉默地吞噬着一切。

    海庭道,芙蓉花园。

    七十平方米的温馨小家,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冰冷。

    对岸维港灯火,被紧闭的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惨白冰冷的条纹,投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如同监狱的栅栏。空气里,是几盆兰花的淡雅香气,却无法驱散从富临饭店带回来的沉重压抑。

    回来的路上,雷耀扬的电话一直打来,齐诗允完全不接,直到她进了卧房,愤恨地将后盖电池扣掉甩在床头。

    方佩兰换下那身富贵旗袍,穿上了一件洗得略微发白、却无比舒适的旧棉布衫。

    中年女人微胖的身形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透着一种卸下伪装的疲惫。手腕上那只冰种翡翠玉镯在头顶象牙白的光线下,幽幽地泛着冷光,不复包厢里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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