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份…是那种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却仍然被拒之门外的东西。
可现在,看到这两张门票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雷耀扬看见她的眼眶红得太快,心里一慌,下意识解释:
“我不是现在才去弄的,很早就开始排了。”
“运气好,加上认识的人……”
他说到一半停住,因为齐诗允已经抬手,用力捂住了嘴。
那不是克制,是失控,她真的差一点哭出来。泪意在眼眶疯狂打转,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觉得胸腔发紧,鼻腔也酸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雷耀扬把她拉进怀里抱紧,轻声问:
“…怎么了?”
“你不开心?”
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
“我只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得很慢,很宠溺:
“傻女,我应承过的…”
“我应承过你的事,都会记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心口。
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记得的,从来都比她以为的多。
此刻,齐诗允的手,一面抱紧他,一面攥紧了那两张票,直到纸张边缘微微发皱。
她迫切地想告诉他,想在这一刻,把一切都说出来。
想说:我去不了。想说:圣诞节之后,我不会再站在你身边。想说:你为我留下的未来,我已经亲手毁掉……
可最终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我会舍不得。”
听过,雷耀扬一愣,随即笑了,带着一抹忐忑的苦涩:
“那你就不要舍得。”
女人用力闭上眼,她不敢再看那两张门票。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旅行,而是他为她保留下来的一条退路。可她,已经决定不走那条路了……
雷耀扬紧抱着她,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的重量,也想要压低心里那股异样的预感。
少顷,齐诗允从他怀里抬眼看他,语气真诚:
“雷耀扬,我很开心,真的。”
他望定对方水盈盈的眼,这一刻,他是真的想相信,他们会去。
她顺势靠在他胸口,双臂把他搂得很紧,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几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外面的世界,真的可以暂时不存在。
而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站在他为她准备的未来里,可她已经决定,不让他再参与自己的未来……
因为平安夜,已经不远了。
圣诞节头一个礼拜,齐诗允借口拿资料,在傍晚时分回到花园道。
窗外是中环璀璨灯火,霓虹与写字楼的白光层层迭迭,像一座永不休眠的城市模型。齐诗允把窗帘拉到一半,光线被削弱成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暗影。
她已经整理了很久。
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真正该带走的,她早就放进心里;真正该留下的,她也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碰。她收拾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体面退路。
但衣柜里,有一件衣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动。
那是雷耀扬前几年送她的brunello cucelli骆马绒大衣,维也纳的深秋,她穿着它,跟他一起看过十九区的落霞。那年她笑得轻松幸福,还以为未来就如那时的夕阳一样美好。
关上柜门那瞬间,她像是关掉一段不再允许自己回头的记忆。那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突兀,就像一句不合时宜的确认,确认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