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佑之的信

民生由此困顿。

    待他言毕,那年轻皇子才将书信往案上一搁。

    那迭书信,俱是柳佑之上奏中枢、恳请太子慕容焕收回新政的陈情。

    前几封字字泣血,言辞卑微恳切;中间几封已透出焦灼,字里行间隐现“民生凋敝”、“恐伤国本”等语,甚至暗含若不收回成命,恐生民怨之警示。

    而最近的两封,笔锋如刀,愤激之情溢于纸上。看情形,他全然不知这些心血之作皆被那督邮暗中扣下,从未呈达天听。

    “你既说此信得自督邮之手,”慕容冰缓缓开口,“那今日的呢?”

    薛意闻言一怔。这些书信本属意外收获,他未曾料到还会有失。

    当时布袋中凡印有柳佑之私章的信函,他已尽数取回,现在只得将前额更重地抵在地上:

    “属下失察!未能留意是否尚有遗漏。”

    慕容冰抬手揉了揉额角:

    “罢了。今日云隐亦会自文田县归来,待他禀报后一并再议。你,便跪候于此。”

    “成事不足的废物!”  集贤邸内,文田县安插在此的细作赵铭,猛地将案上一方端砚砸向跪地的督邮。

    “这等要物也能被人摸去!你是瞎了狗眼还是脑子里灌了浆糊?!”

    督邮也不敢躲闪,灰头土脸地扑过去抱住赵铭的腿,哭丧着脸哀告:

    “大人饶命!属下、属下是真不知何时被窃的啊!今日……今日只在街市与一人相撞,信笺散落,他帮忙拾取……可属下盯得紧,他绝无可能当面动手脚……”

    赵铭气得脸色铁青,一脚将他踹开:

    “我告诉你!若这些信最终回到柳佑之手里,或是落入其他不该看的人眼中,你我项上人头,一个都别想保住!”

    督邮连滚带爬地重新凑近,急急忙忙从贴身的内襟暗袋中,哆嗦摸出一封信函,双手举上:

    “大人息怒!您看这个……这是柳佑之今日写好,正要送往中枢的,已被属下截下!属下已阅过,此信若真呈至太子殿下御前,还不知……是他柳佑之先死,还是我们先亡呢!”

    赵铭夺过,迅速展开信纸。二人目光扫过,脸上先后露出惊愕,很快转为扭曲的狂喜。

    柳佑之显然已认定太子枉顾民生,故而悲愤交加,几近癫狂。

    信中不仅以死明志,威胁要自缢以证清白,更直言太子“暴虐不仁,不堪监国之任”,甚至愤然写道“若论贤愚,三皇子纵使庸懦,亦不至戕害百姓至此!”,并痛斥太子此举是在逼迫百姓造反。

    “好!好!好一个自寻死路的柳佑之!”

    赵铭拍案大笑,狠厉疾催道,“速去!立即安排人,将这封信‘安安稳稳’地,给我照常递送中枢!”

    “不玩儿啦!总是赢,真没意思。”

    齐雪把骰子往桌上一扔,兴致索然地起身,便要回去小寒斋。

    “诶!诶!别走啊!”

    柳放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只留下被叫来同玩的巧荷,低头收拾着这胜负已分的“残局”。

    小雨已淅淅沥沥了两三日。

    齐雪并非安分的性子,曾想撑着伞到外透透气,可下人们早已得了柳观水的严令,哪敢放行?偌大的柳宅,连“府里的伞都坏了,一时没伞了”这等拙劣的借口都扯了出来。

    她心有疑虑,只以为是柳放授意,耍赖将她困在这宅子里陪他。

    自然,身体便成了唯一的慰藉与出口。

    两人常是在卧房内翻云覆雨,极尽缠绵。最疯狂那次,是在无人经过的曲折长廊深处。她被抵在冰凉的廊柱上,裙裾堆迭,衣衫凌乱半解,露出酥软白肉,随着他有力的撞击胡乱跳晃着。

    廊外雨丝斜侵,打湿彼此的鬓发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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