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个略显亲昵(如果算的话)的动作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我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套房。
我站在原地,怀里并没有抱着孩子,却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离开时关门那声轻微的“咔嗒”响动。许久,我才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我的耳廓和那缕被别到耳后的头发。
那里,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转瞬即逝的触感,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的气息。
我慢慢走回婴儿床边,看着王默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玩累了,小手抓着一角包被,睡得正香甜,小胸脯均匀地起伏着。我低下头,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喃喃,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默默,你看,爸爸来看过你了。”
虽然,他没有抱你。
但他给了你他的姓氏。
他……碰了妈妈一下。
这或许,对于我们这样存在于阴影中、关系扭曲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奢侈的……温情或认可的表示了,吧?
泪水,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盈满了眼眶,然后滑落。这次,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这泪水里究竟是酸楚多一些,还是那丝扭曲的、被施舍般的满足感多一些。
搬回市中心那套顶层复式公寓后,生活似乎逐渐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却也更加封闭的常规。王默的存在,以他惊人的生长速度和无处不在的需求,填满了这所豪华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也几乎占据了我清醒时的全部时间和注意力。育婴师是王明宇亲自面试选定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经验丰富、性格沉静到近乎寡言的女性,专业素养无可挑剔,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高效完成照顾王默的所有工作,她几乎不与我进行任何工作以外的交流,眼神总是低垂,避免不必要的对视。钟点工、营养师、定期上门服务的儿科医生和保健医生……所有被允许进入这所公寓的人,都遵循着同一种模式:高效、专业、绝对服从、且保持严格的距离感。
王明宇来的频率稳定在每周两到三次,时间通常安排在晚上,偶尔会是周末的下午。他几乎从不留宿,每次停留的时间依然被精准控制。他来的主要目的,似乎就是“查看”王默。他会站在婴儿床边或游戏围栏旁,沉默地看上一会儿,看王默爬行、玩玩具、或者笨拙地尝试站立。偶尔,他会简短地向育婴师询问王默近期的具体情况(饮食、睡眠、大动作发育等),语气平静如同听取工作汇报。他会给王默带来一些东西——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玩具或童装,而更像是一种资源投入或未来规划的体现:比如某款最新的、带有多重生物识别和远程监控功能的高级婴儿监护仪;或是一份由国际顶尖儿童发展机构出具的、针对王默月龄的早期教育评估与建议方案(尽管王默还远远用不上);又或者,是一份某顶级私立幼儿园(需要提前数年排队甚至购买资格)的预备登记文件。
对我,他保持着那种有距离的、但持续的关注。会询问我身体是否完全恢复,产后复查结果如何;会过问我对于公寓的设施、服务人员是否有不满意之处,是否需要调整;会确保我知道那个“特殊账户”的权限和使用方式,以支付一切与王默和我相关的开销。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少再涉及私人情感或回忆,大多围绕着“孩子”和“安排”展开。曾经那些炽热、危险、充满了情欲张力与权力博弈的肉体关系和言语交锋,似乎真的因为王默这个实体的、日益重要的存在,而悄然转化了。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难以挣脱的联结——基于共同秘密、血脉继承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