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色下意识摇了摇头,眼见着他二人眼神不耐烦起来,忙又道:“但、但我确实是有要事。”她原地转了个圈儿,指指自己,又指指面上蒙着的帕子:“我昨日进过府上的,两位不记得我了?不记得也无碍,总该认得这个,这手帕是世子赏赐我的,原是他贴身之物。”
二人定睛一看,这别致的桃花香,大抵是见府上那小主子用过。又瞧这小娘子虽看不清面貌,但身形诚然眼熟,毕竟过去从未见世子带女子进过府,他们自然印象深刻了些。想来这姑娘是有些身份?
思及此,高个那位便道:“娘子有何事?世子今日不在府上。”
“不在?”李秀色眼下有些头晕,稳住身子道:“他何处去了?”
阍侍道:“应是同顾少爷出门垂钓了。”
垂钓?李秀色问道:“哪个湖?”
“这……”高个摇摇头:“这我们倒不清楚,不过想来应当是碧云山庄。庄内有一麟波台,湖水晶莹,精致优美,又罕有人至,世子喜静,往日都去的那里。”
李秀色立马谢过,马不停蹄叫了马车朝那边去了。
一路上头昏脑热,身残志坚地将颜元今从头骂了个尾。她整日里累死累活满大街找他,整个胤都地图都快跑遍了,他倒好,也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致,天天到处乱跑,就没一天消停。
还垂钓?
真恨不得把鱼竿子一脑门拍他头上。
昨昨
城东边上,有一条拦水河。
河边常见农妇成群洗衣择菜,或是谁家老汉拎桶抬水回去派个用场。
今日倒是稀奇,大树底下阴凉处不知何时多了两条长椅,椅上躺了两个模样好生俊俏的小郎君。
一位穿了身浅桃色锦衣,招摇矜贵,马尾处有一束系着铜钱铃铛的辫子,腰间别着长剑,举手投足间“叮叮”清脆;令一位则是青绿色缎袍,头上束青玉冠,别一柄白鹤簪,墨发垂后,斯文端正。
洗菜的大娘眉来眼去,窃窃私语。
这两人生得天神似的惊艳,定是城中权贵人家的公子哥。
又想,谁家的公子哥脑子不清醒,城中多处山庄不够去,跑这偏僻地处来钓鱼?
且看其中浅桃色那一位,忽而扬手挥杆,“唰啦”一声便钓上来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鲫鱼。
身旁小厮替他将鱼摘桶里,一个劲儿地拍马屁:“主子!您就是姜太公再世!”
小郎君好整以暇道:“数数一共几条了?”
小厮低头翻了翻:“主子,五条了!三条大的,两条小的。”
“行,”那主子闻言便把鱼竿一扔,起身拍了拍手道:“够顿晚膳,不钓了。”
说完抬脚便要走,小厮连忙拎桶,再将长椅一折抱起要跟上。另一张椅上始终端坐着抱杆纹丝不动的公子终于出声了:“我还未钓成。”
他抬头瞧了站起的广陵王世子一眼,摇了摇头,叹气道:“昨昨兄,你擅自换了地点,我大病初愈,又与这片河的气场不大对付,所以至今没能钓上来一条,想来这也不是我的过错。可即便如此,你又怎么能不顾兄弟道义,先行离去呢?”
“等会,”颜元今脸色难看了一瞬:“顾隽,谁让你喊的我小字?你没听说过,十六岁后就不兴喊小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