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的地方也是自己的脖颈。
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分析,这会儿事后再推断起来,一切就很明显了。
想到这里,莫雪汐用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勾出自己颈间的项链,看着上面用朱砂彩绘的“平安”二字,只觉得讽刺极了。
这个吊坠项链是前几日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据说是她带妹妹专程去寺庙求的护身符,保佑自己一切顺遂。
没曾想,这护身符险些成了催命符。
“咯吱。”
房门开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莫雪汐的思绪。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是莫家收养的女儿莫莹莹,也是莫雪汐名义上的妹妹。
看着倚在床头的莫雪汐,莫莹莹面上微愣,随即假惺惺地开口:“姐姐已经醒了啊?你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弯腰替莫雪汐掖了下被角,继续说:“不过姐姐你可千万别生气,医院打电话那会,妈妈正在陪我参加校音乐会的预选赛,手机开了静音,不然的话,我们早就过来了。”
她的这一番话,乍听上去像是在宽慰,可实际上却是在诛心。
今日莫雪汐所参加的精神疗愈师终考,无论是分量还是影响力,都不是莫莹莹那个校园音乐会可以比拟的。
但莫母却依然选择了陪伴小女儿,足可见,这位母亲的偏心已经偏成了什么样。
莫莹莹自然是故意拿话刺激莫雪汐,在说话的时候,她仔细观察着后者的神态。
令她失望的是,莫雪汐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表现出难过与沮丧。
对方只是非常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好像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堆都是废话似的。
看着莫雪汐那过分精致的五官,莫莹莹内心深处就不可抑制地蹿出了妒火。
凭什么?凭什么莫雪汐被家人弄丢了九年,还能这样体体面面的回来?
她就应该在战事频发的边关村庄过着流亡乞食的生活,或者直接死在战乱里!
而不是出落得美丽又优秀,把自己压得黯淡无光!
思及于此,莫莹莹毒蛇一般的目光又直直盯向了莫雪汐的脖颈。
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映着几道青紫色的掐痕。
这样的痕迹若是出现在其她人身上,无疑是狼狈的甚至丑陋的。
但它出现在莫雪汐的身上,不仅没有半分难看,反而为其增添了一抹诡异的美感。
就像是茫茫白雪里突然屹立而起的神秘古堡,危险,却又迷人。
莫莹莹恶毒地想:她怎么就没在考场上被人掐死!
眼前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憎恨与阴险,并没有逃过莫雪汐的眼睛。
以往对方搞的挑拨离间的小动作,她都懒得去多加计较。
毕竟计较了也没多大用,有父母的偏袒,公平永远都落不到她这边。
但是这一次,对方踩到了她的底线。
不欲跟对方搞那种绵里藏针的试探,莫雪汐再度将自己颈间的吊坠项链勾出,开门见山:“你在项链上动手脚的事,妈知不知道?”
一听这话,莫莹莹心底立即就涌上被人揭破真相后的慌乱与惊惶。
她的瞳孔因紧张而微微放大,面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开口:“姐姐你在说什么啊?项链上动手脚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矢口否认,可莫雪汐仍是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项链搞鬼的事就是莫莹莹做的。
至于母亲知不知晓,暂时还看不出来。
想到自己多年的努力被毁于一旦,想到先前自己命悬一线的遭遇,莫雪汐径直抬手,狠狠掐住了莫莹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