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不到任何异样的隆起,可那种微妙的连结感却在无声地生长。她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真空地带——她既不觉得爱,也生不出恨。
&esp;&esp;这种“没有感觉”的麻木,反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esp;&esp;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esp;&esp;不是没准备好生下它,而是没准备好亲手放弃它。
&esp;&esp;这种“放弃”太重了。那意味着她要清醒地走进手术室,清醒地签署那份冰冷的知情书,然后清醒地看着这个与他唯一的、血肉相连的联系被彻底剥离。
&esp;&esp;于是,她开始产生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esp;&esp;她在等。等身体给她一个逃避的信号,等某个早晨醒来时发现被单上洇开了鲜红,等这场本就不该发生的意外自己画上句号。
&esp;&esp;她在等一场自然而然的“流逝”。
&esp;&esp;如果那个生命能在这个过程中自行枯萎,那她就不用站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审判台上,去做一个关于生死的、血淋淋的决定。
&esp;&esp;这样她就可以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
&esp;&esp;不是我不要它。
&esp;&esp;是它自己留不住。
&esp;&esp;只要这个决定不是由她下达的,她对杨晋言的那份沉重的、无法安放的愧疚,似乎就能找到一个体面的出口。
&esp;&esp;然而,杨晋言却突然回来了。似乎是由于一个科研成果转化项目,需要回来这座城市参加为期两天的评审会。行程本该排得极满,他却还是在傍晚时分推开了家门。他表现得一如既往地体面,甚至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温和,与父母寒暄,询问芸芸的实习。
&esp;&esp;她低着头,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他坐在她对面,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她不敢看。
&esp;&esp;母亲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esp;&esp;她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母亲又转向杨晋言,语气很自然:“你回来得正好,过两天抽空陪她去医院看看。”
&esp;&esp;芸芸手中的筷子猝然顿住。
&esp;&esp;“医院?”晋言尾音微扬,那一瞬间,芸芸感觉到空气里的氧气似乎被抽空了。
&esp;&esp;母亲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早期是要注意一点,我那时候怀你们的时候也是,前叁个月最容易出问题。”
&esp;&esp;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压得芸芸几乎要折断。她死死盯着碗里那块鱼,鱼肉的腥气在鼻尖无限放大,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动都不敢动。她知道他在看她。
&esp;&esp;“妈,”晋言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平,听不出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发寒的凉意,“什么意思?”
&esp;&esp;母亲这才意识到气氛的异样,视线在两人之间犹疑地转了转。她以为晋言这个当哥哥的是在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或者是在替妹妹的“未婚先孕”感到愤怒。于是,她放下筷子,神色恢复了往常的镇定,甚至带了一丝制止意味。
&esp;&esp;“我以为你知道了。”母亲笑了笑,“芸芸上周自己验出来的。我一直催她去医院正儿八经检查一下。”
&esp;&esp;父亲也抬起头看了眼晋言,眼神里透着一丝微妙的警告,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