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一身都是痕迹。

    洗掉了、愈合了,去不掉。留在身上,永永远远,是那女人牵自己的链子。

    系好带子,再批外袍。她终于察觉这不是西域的服饰,而是中原的装束。

    一定是靖川为她专程准备。

    果不其然,她问起时,靖川说:“担心阿卿穿不惯西域的衣服,我这里刚好有几件中原的旧衣。”

    她说着的时候上下打量卿芷。女人身段高挑,肤若白玉,长发似玄色流雾,没有发簪,随意地散下来。

    少了一板一眼的冷清,多了点温柔的味道。

    眼睛敛在睫毛湿漉漉的影子下,清透、平静。唇薄薄的,中原人说薄唇薄情,偏偏卿芷眼角微垂,一看,又生得分外多情。

    靖川视线略微发烫,心跳得快了,像见血的豺狼。她伸手,捏了捏卿芷一侧耳朵。

    这里太干净无瑕,少了点什么。

    卿芷不知她心思,被摸耳朵,当她是孩子般淘气,任着她胡来了。这儿有些敏感,没人碰过,靖川的手在耳垂摁一下,指甲伸进去,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收手,笑了:“又凉又软。阿卿明明泡了这么久,看来是捂不热。”

    “水很烫,只是出来了温度还是会散。说到这个,靖姑娘,水里那些药材……”

    “不必在意。”

    靖川转过身,往前头走。

    “天材地宝,这里不缺。你尽管用就是,你是客人,无需拘谨。”

    客人……卿芷抿唇,见她真毫不在乎,执意追问反而不合适,便思忖怎么换种法子报答。

    时间过去了。

    所谓宴席只有她与靖川两人。旁边侍卫与仆从恭顺守候,不入座。丰盛的菜肴被少女拣着肉吃,卿芷细嚼慢咽之余,她已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大半,面前各类动物骨骼堆成小山。肉带骨带血最好吃,撕咬起来毫不留情,不拖泥带水,直切命脉。

    眼眸鲜红欲滴,神态慵懒从容。

    生猛又优雅。

    西域人都有一口好的牙齿。

    吃完,靖川端来茶水,说这是安神茶,叫卿芷好生睡一觉。她朝卿芷摆摆手,笑了笑,身上金链子、宝石配饰,叮叮当当。

    门合上了,夜幕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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