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来,轻抚过眼角。

    “病了,喝不得酒。”她又因此看见少女身上的伤,眼一酸。一沉默,靖川便知她难过,赶忙扯了被子盖住,去牵女人温暖的手。还是那么烫,烫得她把脸颊枕里面撒娇时都要恍惚地以为自己发了热。

    轻声安抚:“妈妈不必担心,我好很多了。昨日也吃了东西。你安心去忙,别被分了神。”

    诸多担忧再说出来于此刻也无意义,什么落下一生残废什么不复从前,都是很远的事。倒想安静地多享一享安宁,哪怕之后就要有人因她不便出行而亲身造访求取赐福。她们总是需要她的。桑黎也抽不开身,周转在各方之间,不好再难为她。

    温存不久。讲一阵话,被少女反反复软声问。妈妈真不可以拿酒来吗?不行。她知靖川有喝酒止痛的习惯。但这次伤重,作为长辈,不能再纵容。

    桑黎撑着手臂,与她低语:“圣女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提。我不在,便与守卫讲。”靖川的笑一直很平和,垂下眼眸轻巧地把手藏进被褥下攥紧,不让她锐利的目光瞧到颤抖。抑痛久了不得不出神,心里想着一出,无暇顾及这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了声“好”。以为还是在为禁酒的事生气,不敢如刚刚那人一样放肆,只去找少女藏住的手。靖川手臂一僵,轻轻咬住唇,等她托起自己手心留下滚烫的吻印,方才了然。反过来托住桑黎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慷慨、怜爱地吻了吻这位近来忙到寝食难安的国主大人。

    “妈妈也要平安。”她弯起眼眸,为女人挽了鬓发,像送行似的,指尖从耳后滑过。微凉的触感。

    待人走后,她缩回被子里。好可惜西域没有那类特殊书籍,她连解闷的东西都找不到,而守卫亦不可能比她知晓更多,哪怕是她们自身的生活,她也早记于心里,又在跟着卿芷那几日看得七七八八。真是奇怪,她分明是西域的圣女,来这儿,好歹过了三年有余,马上生辰后便要到第四年,怎了解臣民、了解这城池,还是跟着一个外来的中原人的足迹,才得完成?

    那两天与昨日中间的日子宛若风过无痕,连接在一同,便像一次很好很好的休沐。她可以为此忘了不愉快不高兴不开心,忘了痛和血的气味,只记得这三天。

    卿芷早间为她施了次针后不见人影,但她现在却明白她不会再走,放了心。靖川悄悄地在被子里蜷起来,闭起眼,心想——她去做什么了?

    她现在在哪里?

    暖香摇曳,轻纱垂落,阳光温暖地照下,花束插在玉瓶里,幽香缠绵。象群远去,依人影消。少女心事最难解,她要忍痛睡着已费太多时间,于是决定:若一觉醒来时不见这位芷姐姐,那她们就这辈子都别再见好了。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假如有人听见这话,怕是要为仙君捏一把汗。圣女大人实在好不讲理,暗自定好时限,近乎恃宠而骄。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城中燥热,风中卷沙,常见爱洁者穿宽敞衣袍、掩面遮发。一众穿梭的影里,一个这样的人也显得不奇怪。身形行走于街巷,终于在一处寻得隐秘到于空中亦难看清的角落,弯下身,拿笔涂画。走过的痕迹,蜿蜒,到纸上。舆图要成了。

    欲再转一处,决心结束后今日便收工。忽有道寒星飞来,那人猛地一避,惊惶跃起。

    银光冰冷。

    袖箭?

    定睛一看,是块银币。

    在地上滚两圈后倒下。像极巧合,又似提醒。慌慌张张,瞧过四野,不见他人。换个方向,加快脚步。

    改变主意了,决定先撤离。

    疾奔到城边沿,士兵都在城外巡察,找那位玉宿使者,只有几位留守在高塔。此刻放开手,这人如化一只白鸟,轻盈点在高墙上,不消多久,已在城门之上。她倏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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