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这些,去追溯靖川的过去,总难捱一种微微的痛。心上、指尖、喉咙,五内俱焚的热意汹涌烧上,连开口都又苦又涩,无了声响,话成轻烟飘离。这种痛此刻又来,侵占到她意识深处,仿佛比卿芷自身更早一步知道了怎么回事,一跳一跳地撞着。
“她……”托雅终于开口。
痛如潮水褪去,卿芷抬起头。托雅抿了抿唇,道:“那时候圣女大人只拿一个生辰,去问举国上下,谁于这一天诞生,年满十岁。恰好,只有我一个。被牵着带到殿里时,祭司大人告诉我,今后我便做她的玩伴,她亦是我的玩伴。当时,圣女大人来西域已经一年了。她与现在好不同呢,不怎爱说话,再高兴,亦只是弯着眼很浅地笑,看着十分寂寞。我陪她在殿里玩闹,她已高我许多,却还喜欢许多像翻花绳捉迷藏的游戏,今儿一想,应是在陪我闹。后来祭司大人走了,开始频繁有宾客往来,知大家都很爱她,方才慢慢变得光辉耀人。不过,她之后就常常不要我形影不离了,总爱遮我耳朵眼睛,说不要看、不要听。”
记得她擅自进了靖川寝殿的时候,帘幕之后,人影绰绰。靖川听是她声音,便会轻推一下,用颤抖的、温柔的声音说,托雅先回去吧。再找个时候,说,她会在这段时间陪她。马上女孩就温顺下去,直至合拢门时,才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柔软的叹息。
说着说着,托雅托起腮,闷闷地安静了半晌,才继续说下去。
“我有时也觉得,圣女大人不高兴。她和那些人来往,和国主、祭司大人撒娇的时候瞧着都好开心,却又不开心。讲不清了!但我看见过她不知怎地,便泪浸了满脸的时候。每回我一撞见,她就挥手叫我出去找桑黎她们。身上酒气很重,但我又感觉,她是醒着的。”
卿芷道:“想必是没醉。”眸光微微地细闪。
一年。粗略一算,恰好是近四年前。西域与中原交恶,也是那一阵。
大刀阔斧地断了一切来往,封去商路,遣返使者。
又问:“那,她身上那些伤痕,你可曾看过?”
托雅一愣,低下声去,道:“她既要做圣女、做祭司,也要做战士。桑黎说,她是我们中最好、最善战、最英勇的人,是金翼的血脉,天神的女儿。所以,她要去赴战。既然去战场,总会受伤的。她又连盾牌都不那么用”说着便盈了泪。
卿芷递去手绢,女孩盯了片刻,还是接过手用着擦掉了眼泪,偏过头:“我不爱哭的。”
她竹筒倒豆子地抖落那些过往。话毕,一点儿怅然涌现在眼底,原也是一件懵懵懂懂的少女心事。孩子心里单纯,许多事未去细想,卿芷却已明白了。
那些伤痕,来由不会如此简单。
但靖川爱着这个孩子,早决定守她在外,永永远远不会亦不必踏入能看到自己身上真正的伤痕的距离。她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听着,是祭司决定远行后,她才敞开了心去接纳他人。
那之前呢?
六年未见,似乎她在离开中原后,来到西域前,中间还有一段空白。
此刻阳光游曳在花丛间,杨柳堆烟,庭院深深深几许。有多少人,见无数重帘幕,便失了探手的勇气。揭开一个人藏在过去的伤不仅代表了解,亦是于看见那刻有了去将其纳入与对方相处的每一分细枝末节的必要,若不知便可无所顾忌地伤害,若不知似还能享一份天真。可一旦知了,却不仅仅是增自己的负担,更有再一次,将对方伤至更甚而体无完肤的风险。这便是一件太隐秘的事了。
“这花,可以采么?”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点艳色上。
托雅掩嘴,眯起眼笑:“仙君要讨圣女大人欢心?这花是她与我一同照料的。”顿了顿,又说:“可以的,你随意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