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见他一脸认真,心底的嘲讽无处着落。
他又折返回来,是为了给她这个?
“宋昭,你不恨我吗?”
宋昭眸光微凝,沉默片刻,然后老实回答:“恨。”
他怎么会不恨?
没人比他更恨她的所作所为。
“那你为什么又像现在这样?”
程依依:“宋昭,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很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男朋友。”
男朋友叁个字,让宋昭的思绪被扯回更早的时光碎片里。
他看见一个女生,总是低着头跟在姚冰夏身后。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偶尔在走廊转角,那低垂紧绷的肩膀,会不经意掠过他视线边缘。
那女生看上去很局促。
她在紧张什么?
宋昭被她分散了部分注意。
他甚至记得些无伤大雅的细节:某次她剪短了头发,碎发更密地遮住了脸;还有一次,她校服的袖子破了道豁口,手腕细得惊人。
就连冰夏与他说话时,他的注意力偶尔会飘向那个沉默的背景。
那时宋昭并未深究,只觉得那团笼罩她的阴云,无比碍眼。
后来,他看见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淤痕,骤然拼凑出答案。
原来,自己竟是这一切的开端。
如果他此刻站在这里,递出那盒药,对程依依的话言听计从他还尚可大言不惭地说是在为女友赎罪,是为了弥补冰夏对她种下的恶因。
那么,放任欲望沉沦的那些片刻,又算什么?算不算劈腿?
劈腿。不是肉体的,却是更糟糕的那种,心魂在责任的废墟上,发生无法掌控的偏移。
赎罪早已偏离轨道,在名为恨的土壤里,竟滋生出病态的羁绊。
他的思绪,他的视线,他那些不受控的、有关于她的细碎片段,在姚冰夏和他都未曾察觉的维度里,完成了一场静默的背叛。
宋昭隐隐觉得,自己变了。
他站在道德的裂隙,一只脚陷在过往,另一只脚,却踏入了眼前这片恨意交织的泥沼。
他想不明白。
或许,他能够用法律手段去围剿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孩。
但她在成为加害者之前,也是个受害者。那时候没人站在她旁边。
他真的有立场去指责她?
宋昭想过,若他早点意会,赶在冰夏之前,挽救她。
那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对过往的漠视、对如今自己反常行为的困惑、还有连他耻于承认的扭曲怜悯,让宋昭泯然不已。
他无法再像最初那样,用简单纯粹的恨去定义她,去定义两人的关系。
可除了固执到一遍遍重申“恨”字,宋昭也讲不出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是冷静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什么的宋昭。
宋昭捏着那盒可笑的避孕药,心乱如麻,努力维持内心摇摇欲坠的秩序。
“你有什么仇怨委屈,冲我来就好了,和其他人无关。”他说。
程依依笑了。
“宋昭,你这话,更像男朋友了。”
宋昭被她的话噎住,无从反驳。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奇怪的逻辑怪圈:越是划清界限,解释动机,说出来的话就越容易被曲解成另种意味。
宋昭不语,往前递了递药盒。
程依依终于接过了。她看着宋昭沉郁的脸,心底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在此时熄灭,黑暗吞没两人间短暂交接的视线。只有窗外未停的雨声,淅淅沥沥,填满沉默。
“药我收了,你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