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代表你完全没有受骗。”邱然继续道,“他的女人很多,光我见过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张意宁发现,他说这些时语气冷淡,没有鄙夷,也没有愤怒。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不同吗?他甚至没有为自己的母亲张霞晚表现出多少义愤。
“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人送的女孩。这个圈子里的人,用性贿赂来维持关系。”他低头转了转茶杯,“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买春,这样就能迅速变成‘自己人’,这就是这些男人之间所谓的团结。”
他说到最后,甚至笑了一下。
“但他不会允许这些女人怀孕,因为那太出格,可能会导致离婚。”邱然抬起眼,直视她:“他还需要张家的政治影响力。”
“而你姓张,”他还是选择直接说破,“意宁妹妹。”
她的身体姿态终于彻底放松,靠在椅背上,似乎完全卸下了防备。
原来邱然约她出来,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替母亲来羞辱她,而是把她当成了妹妹,来提醒她或许遇人不淑。
她忽然对这个表哥有了些新的认识。
“邱然哥,”张意宁轻声说,“你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
“怎么,以为我会骂你。”
“至少会生气。”她笑了笑,“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一杯茶泼到我脸上。”
邱然也笑,甚至还有心思幽默:“那你小心,我妈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张意宁却莫名听出一种疏离,仿佛他的情绪早已从这个家庭里抽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会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趁着一炉香一壶茶的功夫,她给他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
伦敦的冬天阴沉压抑,她临到毕业,工作面试屡屡碰壁,又刚好和男友分手,一个人住在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公寓里,失眠、酗酒、昼夜颠倒,对未来也没什么明确打算。
就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邱旭闻。
在华人学生会组织的见面会上,这样一个事业成功、谈吐得体的企业家,本来就很容易成为人群焦点。
最开始只是吃饭、聊天,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发展。
直到某天深夜,她情绪崩溃,在朋友圈发了一大段醉话。凌晨两点,门铃忽然响了。邱旭闻站在门外,给她送来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那么晚了,伦敦早已没有营业的花店。但他几乎打遍了所有花店的电话,撞运气吵醒一个熟睡梦中的店主,最后靠高额小费,才把花从店主家里带出来。
这还不是全部,那束花捧出来的时候,上面铺了一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
这种事情,对年轻女孩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有家庭。他告诉她,那段婚姻早已没有感情,只剩利益、孩子和彼此家族间复杂的牵扯。这样的夫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
张意宁痛苦过,也挣扎过,可最后还是默认了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她工作始终不顺,于是邱旭闻劝她回国,说可以替她开工作室,让她不用再受上级掣肘,能够自由地做喜欢的创作。
故事讲到这里,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快燃尽了。
“去年在外公家里见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姨父。”张意宁低声说,“我提过很多次分手,他也提过,但每次总有一个人先坚持不下去。”
她终于抬头看向邱然。
“我是真爱他。”
“我觉得,他也是真的爱我的。”
雨是在他离开茶室后开始下的。
嘉北冬天的雨很冷,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扫开。邱然开出去一段路,最后还是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