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爸爸,却要去信一个陌生人的鬼话?
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他的错,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把孩子养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他的错又如何?他只是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挖掉自己的眼睛,逼着医生天天挖腐肉,也要一个月之内重新从地狱爬回来。
爱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快要把他逼疯的世界。难道他不想说吗?难道他不想对彼此敞开心扉吗?
但这要他如何说出口?他说不出口。他更是一个害怕看见她厌恶眼神、恐惧眼神的胆小鬼。
“爸爸,你喊我全名的时候,跟佟述安喊我小怪物的时候,那个样子是一样的。”
这句话说完,简冬青平静地绕过他,走出浴室。她的背影那么小,肩上没有擦干的水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整个人瘦得扎眼。
她走到床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往身上套,然后爬上床闭眼躺下,连头发湿漉漉也不管。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佟述白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地上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他走出浴室靠着门框,盯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小咪。”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对不起,是爸爸失控了,爸爸不该凶你。”
他垂下肩:“你说得对,死了一个人,我表现得太平静了,你觉得害怕很正常。”
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注视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赵茉蝶的死,我很抱歉。是爸爸没有及时赶来,让你看到那样的场面。不让你去看她,也是因为怕你会在半夜想起那个画面吓醒。”
他顿了顿:“所以不生气,好不好?我们起来把头发吹干,等会儿叫医生来挂两瓶葡萄糖,你现在太虚弱了。起来吧,不然等会儿弄感冒就不止挂葡萄糖了,还要打屁股针。我们乖宝宝不是最害怕屁股针吗?”
见她仍不为所动,他又伸手去撩开她遮住脸颊的头发:“宝宝,如果你真的想去看她爸爸联系赵家人,亲自带你去,好不好?爸爸现在真的怕了,怕一眨眼你又不见,怕你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