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谢伯山走到自己面前,他才略微倾身揽住了庄思洱的肩膀,是一个敞亮到几乎是明确告知的保护姿态。“这是庄思洱。还记得吗?”
“……谢叔叔。”虽然内心并不怎么乐意,但庄思洱今天执意过来另有计划,没必要在见面阶段就和谢伯山撕破脸。
他神色自然,对着谢伯山笑了笑,全然像是个邻居家从小所有科目都拿一百分的乖小孩。
“我是庄思洱,您当年还带着夫人参加过我的周岁宴呢,还记得吗?”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里的空气就像是登时凝固住了一般。
谢庭照先是表情一顿,然后心念一转,但电光火石之间恍然明白了今天庄思洱的主要目的,究竟是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他的想法很明确,既不深奥也不复杂,甚至能称得上有点无聊他就是单纯来恶心谢伯山的。
带着一层礼貌的伪装,用自己小辈的身份作为做好的掩护,庄思洱睚眦必报,终于有机会做一件自己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
让谢伯山意识到,自己长时间以来对谢庭照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待。
果然,听到他说出“夫人”这个词之后,原本还在陌生人面前维持着体面的谢伯山面色登时一僵。
随即,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微微转过脸,反而看向了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谢庭照。
如果说实话,其实他对庄思洱这个人本身、以及对他和自己儿子的关系并非全然没有记忆。
但这微薄的记忆并非来源于庄思洱本身,只单纯是因为他记得这小子父母有头有脸的身份而已。
尤其是时思茵,这些年来身居高位,手里握着的确能与他公司利益直接关联的权柄。
即使搬家以后,两家关系渐渐疏远,他也在始终试探着与这位曾经的邻居建立私下连接,只可惜对方行的稳坐的端,几乎没怎么搭理过自己。
因此,他此刻看向谢庭照,怀疑的只有一件事:
这姓庄的小子跟你关系这么好,会不记得那个曾经参加过他周岁宴的女人,现在早就不属于这里了?
弃如敝履
一时之间,气氛全然凝滞,谢伯山再次看向庄思洱时的眼神也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后者本人倒像是全然没有发觉一般,仍旧保持一副没心没肺的开朗微笑,看着乖巧得不得了。
此情此景,饶是谢庭照因为在假期第一天就被强硬叫回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而心情不好,此时也忍不住有点想笑了。
“咳,庄思洱是吧,我的确认得你。”毕竟是身居高位惯了的人,谢伯山这点最基本的情绪控制力还是有的,老奸巨猾,不会在面上留下什么供人指摘的把柄。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勉强算是和颜悦色地对庄思洱道:
“这么多年你跟庭照关系一直不错是吧?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跟你爸爸妈妈也很久没见了,老邻居之间总是要叙叙旧的嘛。”
他说完,庄思洱脸上的微笑不动如山,然而心里却已经无声把这不要脸的老登给骂了千百遍,心道我家可承受不起您大驾光临,要是你真来了,花园里被庄道成悉心呵护才好不容易发芽的那些花花草草非得被恶心得横尸遍地。
“叔叔客气了,我从小都是把谢庭照当弟弟看的,我家就是他家,他想随时过去都可以。”置若罔闻地说完这句话,庄思洱甚至还特意笑着看了谢庭照一眼,一边看一边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刀,“这次放假,因为我爸妈都挺想他的,本来还想让他在我们那住一个星期来着。没想到刚吃着饭,叔叔就来横刀夺爱了,哈哈!”
谢庭照:“……”
谢伯山:“……”
最后那声从喉咙口里挤出来的“哈哈”还能再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