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照自然能意识到他意欲如何。于是下一秒,他十分顺滑地开口接住了话头:
“好像是。我们那届竞争比较激烈,我记得有一个从小在国外学钢琴的天才少女也参加了,最后我们俩加赛了一轮,由评委组出题,弹了同一首曲子。”谢庭照语气不急不缓,与方才继母话里赤裸裸的炫耀比起来,简直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
“不过好在,最后我还是以一分之差赢了。”
这句话落地,像给所有浅薄的炫耀都狠狠贴上了封口,女人脸都绿了。
而偏偏庄思洱还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偏要再在烧得还不够旺的火上浇一捧热油才行:“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决赛的时候,我还坐在观众席看了来着,最后一轮那个女生确实发挥得不如你好,全国冠军这个荣誉你当之无愧不过这些还是你妈妈的功劳,她真的是个很好的钢琴老师,不是吗?”
庄思洱言笑晏晏,语气温柔得像水,俨然一副沉浸在美好往昔里无法自拔的派头。
然而此时女人的面色已经由绿转红了由于这些年一直背负着小三上位的名头,无论是谢伯山的前任还是第一任妻子,都是她心头狠狠刺进血管的一丛荆棘。
脊背微颤,一时间继母竟然气得连面子工程也不想继续伪装了。她握紧了自己的右手,用可以称得上怨毒的视线在庄思洱和谢庭照身上剜过,然后竟然转身就走。
死缠烂打
半个小时以后,从谢家的海滨别墅重新返回自己家的出租车上。
庄思洱在看着那栋晦气的房子从视野里消失以后扬起眉梢,得意地撞了一下谢庭照肩膀:
“我这招怎么样?有效吧?”
如果说方才只是在循着不想让哥哥愿望落空的本能而乖乖配合,那么现在,谢庭照真的对他棋高一着有点佩服的意思了:“哥哥很厉害。如果是我,绝对不会想到,用这么简单的挑衅方式,就能达到让我爸放人的目的。”
半个小时以前,由于庄思洱一番冷嘲热讽从头浇到了尾,谢庭照的继母实在是受不了如此羞辱,转身便进了二楼丈夫的书房告状,把他蛮横无理的种种行径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谢伯山虽然早有预料,但自然也是头痛不已。情感上他完全不希望谢庭照继续跟这种朋友混迹在一起,这对在很大程度上削弱自己对儿子的控制,让谢庭照与自己所希望的提线人偶状态背道而驰。
但是另一方面,碍于时思茵的权势地位,他又不好真的对庄思洱怎么样,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公司最近还有几个利润丰厚的大项目要从时思茵主管的部门手底下走呢。
两项权衡,他最终还是咬着牙,决定暂且忍下这一肚子火气,“大人有大量”地认为自己没必要跟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孩子一般见识。但妻子站在旁边一面控诉一面噘着嘴哭得梨花带雨,他被烦的实在够呛,又不能不给出一个交代。
最后,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还是只得大手一挥,把好不容易叫回来的谢庭照给放走了。
在自己家仅仅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身而退,坐在返回哥哥家里的出租车上,谢庭照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高中三年的假期基本都在家里度过,他比庄思洱要更清楚谢伯山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固执和难缠。
正因如此,就在几乎已经不抱希望的今天,庄思洱却跟他一起来了这一趟“登门拜访”,用他以前看来几乎觉得有些幼稚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达到了目的,而且一箭双雕,不仅把谢伯山和继母俩人给气了个够呛,甚至连自己也提前恢复了自由身,简直能算是一个奇迹了。
思及此,谢庭照真真切切地对庄思洱心服口服起来:“怎么想到要用这种方式膈应他们的?哥哥真是个天才。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