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微微的笑意。在月光下面,他的唇色显得并不那么红润,但却像被涂上一层带着银粉的釉质,是一种莹润瓷器般的美。
谢庭照连呼吸都是屏着的。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庄思洱很久,然后低头,在哥哥唇角上落下了一个比蝴蝶蹁跹还要轻的吻。
这个吻似乎没有带来任何东西,因为他实在太小心也太克制,甚至控制住了自己在触碰到那柔软时情不自禁想要停留的欲望。
用一触即分来形容再好不过,如果此刻他们的旁边还有第三个人,甚至不会看清谢庭照的动作,不会知道这个吻有没有落到实处。
飞快地,谢庭照离开庄思洱的唇边,随即整颗心都被酸涩到几乎要把血管撑爆的情绪填满。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庄思洱嘴唇的触感,也在每一个燥热深夜的梦境里为自己捏造出一个幻想,然后用意识与那个笑着的哥哥缠绵。
可梦里的庄思洱是没有温度的,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拥有实实在在的触感。有时候谢庭照在潮湿中醒来时会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竟然已经压抑到了这种地步梦里言听计从的哥哥就像一个被他精心调节好了每一个参数的娃娃。
他从青春期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全部人生就是这样,幻想,克制,然后克制着再次幻想。
所以现在,当他第一次触碰到庄思洱的唇角,谢庭照甚至觉得自己有种想要发抖的冲动。还好现在在他怀中的是庄思洱,他无论如何也要让那人停留在自己怀里时稳稳当当。否则现在手中无论换了任何一种东西,恐怕他都会因为脱力而握不住,狠狠坠在地上。
足足在原地停留了好几分钟之久,谢庭照才勉强从巨大的激荡中稳住心神,继续迈开步子朝前走。由于现在两只手都用在托住庄思洱的重量,他没有余裕去用手背触碰一下自己的嘴唇,好把哥哥的气息带到更多已经渴求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他唯一能做到,就是把那一瞬间的触感牢牢铭刻,就像那个久远的寓言故事,刻在石头上而非砂砾中,这样一来,他才能够在下一个有着朦胧月色的梦境中,真正拥有一个触感鲜活的哥哥。
脚步无声,谢庭照抱着庄思洱上楼,也许是怕自己再次难以自抑,自始至终都没有再仔细观察过庄思洱的脸。
所以,他自然就没有发现,当他的唇落下去的片刻之后,庄思洱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地皱了一下眉头。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不得不说宿醉的确是一件极伤身体的高危行为,庄思洱虽然差不多睡饱了,但醒来时仍然觉得四肢酸软,浑身无力,像被一个比自己重二百斤的壮汉打了一拳。
在枕头上神游了一会,庄思洱勉强睁开眼睛,从枕头旁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床帘里亮起的时候有些刺眼,他用了几秒钟才适应这样的光线,然后动动指尖,点进微信查看已经堆积成山的微信消息。
昨天晚上散场之后,众人的神经亢奋大多都还没有过去,群聊里的热火朝天一直持续了很久。庄思洱甚至看到他们在摇骰子继续玩线上国王游戏,不禁失笑。
一路一目十行地划过去,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他退出群聊,点进置顶的联系人。和谢庭照的聊天框显示出五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来自昨晚,四条来自二十五分钟之前。
【哥哥,我回宿舍了,给你倒好了热水放在床头,半夜起来渴了就喝一口。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给我发消息。】这是昨天晚上的。
至于刚刚收到的,则是谢庭照对他说早安,然后询问他起了没,要不要自己买一点早餐送过去。
还是像往日一样细心和殷勤。庄思洱摸了摸自己鸡窝似凌乱的头发,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几个宿醉之前的片段没什么意义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