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好像不是什么花痴的好时机,所以谢庭照只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就正色下来,对服务生道:“好,下一道题吧。”
女孩子便又从桌上随意抽出来一张题目,展露给两人看:“请问对方在此之前的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很显然,如果方才那道还有些语焉不详,那么这一道就显得指向性十分明晰了,就是考量彼此互相的生活参与度。
谢庭照这下子像是放了心,表情略微轻松下来,然而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刚要吐出来的那一口气
他倒是知道庄思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就是前天晚上,两人从医院出来,刚到酒店时庄思洱的酒将醒未醒,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
也许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谢庭照的第一个吻落下之后,他怔怔看了他很久,然后眼眶有些红了。
虽然最后哥哥硬撑着把眼泪框住了没落下来,可盈着水波的眼睛已经尽数被谢庭照给倒映进自己心里,是无论过了多久都决计忘不掉的。
然而……他知道归知道,可庄思洱并不知道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啊。
果不其然,最后两人给出答案的时候,奇迹并没有发生。谢庭照答对了庄思洱的回答,但庄思洱显然针对问题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下了错误答案“一年之前他百日誓师大会的时候”。
对于这件事,谢庭照也有印象。当时庄思洱早已经十分完美地融入了大学生活,他却尚且被束缚在高中生的起早贪黑里,就连跟另一座城市的哥哥打个完整的视频都算得上某种奢侈。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百日誓师那天,他得知了哥哥有了新男朋友的消息。
本来理智里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应该表现出来,可那天下午放了半天假,谢庭照在自己的书桌前面枯坐半晌,面对着摞在墙边的卷子习题,身处安静到没有一丝人味的父亲家中,突然就生出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动。
当他如愿以偿听到庄思洱声音的那一瞬间,某种陌生的物质再度降临到了他的生活里。
谢庭照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总归已经十分久远,是当年父母刚刚离婚、自己从庄思洱家出来的那次也说不定。
那天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很多,从晌午十分的艳阳高照几乎聊到日暮晕染窗框。一开始谢庭照还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可……对面的终归是庄思洱。
是那个,全世界最了解、也最爱他的人。没过五分钟庄思洱就听出来了他的异常,几乎带着一点担心的颤抖,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谢庭照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可当电话挂掉之后,虽然那种刻骨铭心的嫉妒并没有被完全化解,可他却感到了某种能够将好多东西抚平的宁静。
这件事算起来,也已经过去几百天了。他没有想到庄思洱竟然还记得。
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好像并不是这件事。谢庭照眼睁睁看着庄思洱探头探脑地过来看了自己写的内容,然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玩意?那天晚上你哭了?”
手里的白纸上,谢庭照赫然把“上次学生会聚会结束以后”排列在上面。面对疑问,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纸折起来不给哥哥看了:“……嗯。当时,担心的事情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也有很多。再加上也喝了点酒,就……”
“就偷偷在宿舍掉小珍珠了?”庄思洱喉结动了一下,虽心里想明明是你偷亲了我,你还自己哭上了。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好笑中夹杂着心软,只是调侃了一句,就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再问下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好奇好奇这个游戏究竟能在他们之间挖掘出多少东西,好奇这十几年里,每一天都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