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簇拥上来的小弟们中脱身,庄思洱点完外卖,便也跟着溜出门去,在不远处的僻静墙角找到背对着自己的谢庭照。
他神情轻松地戳了戳他手肘,打算带着笑跟他说一句好歹你当年青春期没像他们一样这么闹腾。
然而动作下去,谢庭照却没动。庄思洱立刻意识到什么,快步绕到他跟前,第一眼便看见对方凝重的面色。
没有表情的表情中衬着漆黑的瞳孔,手机屏幕幽幽一点光线映出来,显得有些可怖。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颗心从欢快到被紧绷着提到半空只用了转瞬:“……怎么了?”
谢庭照顿了片刻才回答他的问题其实不算回答,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调转手腕,将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呈现到了庄思洱眼前。
是短信界面。
号码对庄思洱来说很陌生,但只需要瞥一眼具体内容便自然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在操纵。
信息交错,双方都语气冷漠,只是对面说的多些,能看得出一日比一急躁要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不满与谢庭照的拖延和沉默。
前面的寥寥数语都已经消失在页面之外,而最近的一条消息,时间显示为五分钟之前。
谢庭照的继母在连续两天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像是终于被激怒,又像下定了先发制人的决心,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径直下达了最后通牒。
“谢庭照,我知道你在耍花招,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我不关心,但我只给你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如果后天这个时候,你仍然没有给我确切的见面信息,我会在你爸爸回家以后立刻把所有证据都给他看。话我放在这里,孰重孰轻,你自己选择。”
第98章 脱缰野马
庄思洱垂在自己身侧的手掌攥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纹路,带了些痛意。
然而现在这种局面最不能容许的就是迟滞的反应。他只是深呼吸了一次便重新抬头,示意自己看完了:“她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上一次咱们两个去过的海滨别墅。”谢庭照说,“那地方地段挺好的,而且房子本身也价值连城,没道理放着不住。”
庄思洱点了点头,拧紧眉心,肉眼可见的焦虑写在脸上。谢庭照抿了抿嘴唇,下意识想要宽慰,却终究发现无从下口。
这是两人这几十天以来最担心的事,可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带来的冲击力还是比想象中要大一些。
眼下公司的事虽然已经有了雏形,但距离他们目标中的那一步毕竟还差一口气。想到这里庄思洱满心忧虑地回头看了一眼开着一道门缝的房间,看见一屋子年轻人带着同样的青春热血,正趁着午餐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多敲几行代码或者多修正几个bug,忙得鸡飞狗跳,但也是真正带着笑容沉浸其中。
庄思洱和谢庭照沉默着看了很久这幅画面。
在庄思洱的印象里,谢庭照不算是个很热衷于交际的人。说是孤僻也算不上,但他大概算是很难与他人交心的问题,和谁接触时身边都笼罩着那层无法逾越的气泡,透明的,轻薄的,但除了庄思洱之外谁也无法戳破的。
他还记得对方上初中的时候,自己放假时偶尔闲着没事做去接人放学,次次都看见在成群结队的小孩中间,只有谢庭照的影子是孤零零的。
当时他一度十分忧虑,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受到家庭打击过大而得了抑郁症或者自闭症之类的,总之就是电视上经常演的,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足够让人魂飞魄散的那种。
然而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庄道成和时思茵之后,那两人让一位现在是著名心理医生的朋友过来,在暗中进行了审慎评估,最后得出结论为谢庭照没有明显的心理缺陷,只是有些孤僻,外加对庄思洱这个人的依赖过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