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庄思洱和谢庭照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彼此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些许。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事情会败露,可决计想不到竟然败露得如此之快。
不是都跟那个女人说好了吗?庄思洱看向谢庭照的目光中不解掺杂着焦急,瞳孔微微颤抖着,无声向他传达着自己的问题:明明这件事不需要谢伯山知道,我们双方就可以达成交易的,可现在第一轮的真正谈判还没开始,她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谢庭照瞳孔里的百思不得其解与他如出一辙,只是要更镇定几分,那骤然挺得更直的脊背中甚至透露出一股背水一战一样的尖锐。
他动了动左手,握住庄思洱的指尖,很快但又确凿无疑地停顿几秒,在极大程度上安抚了他的情绪。
别怕,能处理。这是庄思洱从这个动作中解读出的全部话语。
“谢先生,老邻居了,好久不见。”庄道成的声音在玄关响了起来,仍旧是彬彬有礼的,可决计说不上有平日的十分之一热情:“怎么,大晚上的突然到访,是因为找不到令郎了?”
谢伯山冷笑了一声,显然不想与他多做客套,甚至往前踏了一步,那意思是要逼迫他让开身子,自己硬挤进去。
然而他和谢伯山的身高相差不多,对方身形平稳一动不动,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出缝隙。
“庄先生,大家以前有过不浅的交情,希望这一次你能顾及。”他的声音有些幽冷:“更何况我要立刻见到谢庭照,所为的并不仅仅是家务事,跟你家的那位公子可也有些关系。”
说完这段话之后,谢伯山甚至冷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志在必得地看向庄道成,等待从他脸上看到预料之中的变色。
可庄道成仍旧面无表情。他不仅没有表现得像对方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唇角勾起一个笑容,缓缓道:“那不是很好吗?谢先生,虽然你大概对于你长子的教育问题并不上心,但想必你也知道,令郎和犬子这些年来关系一直都很好,现在在同一个大学校园里,彼此照应着也更方便了一些。”
“哼。照应。”谢伯山脸色愈发阴沉,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含沙射影:“那庄先生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大学里,究竟是怎么‘照应’对方的?”
客厅里,庄思洱和谢庭照对视一眼,都明晃晃地察觉出一个信息谢伯山绝对已经知道两人的事情了,否则当着庄道成的面,他不可能一上来就如此咄咄逼人,一丝说话的余地也没留下。
可是,为什么?
那厢,两人僵持良久,最终庄道成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索性耸了耸肩,让开了半个身位,出于礼数将人放进了室内。
而在谢伯山脸色铁青地踏进玄关之后,众人才发现原来他此次上门造访并非孤身一人,后面跟着的恰巧是那位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继母只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境况可着实算不上太好,一身单衣,头发凌乱,冻得瑟瑟发抖,却只是跟在丈夫身后,害怕得不发一言。
客厅的大门终于彻底关上,灯火辉煌之下,六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彼此神情不一。
虽说是六个独立的人,但从站位很容易就能看得出,庄父庄母与两个青年紧密相护着,归属同一个阵营,与登门造访的两位形成楚河汉界,彼此敌意对视。
谢伯山的面色在看见谢庭照的时候愈发阴沉下来,说是怒发冲冠也不为过。他甚至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动作,疾步上前,伸出胳膊就要扇他一个耳光。
第102章 所谓责任
谢庭照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偏了偏下巴,敏捷地躲掉了扑面而来的掌风。然而几秒之后才发现其实根本无需他这一步,毕竟来势凌厉的手臂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手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