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凤曲微微皱眉。他已料到有人来劫车,所以特意安排了薛水容随行,现下紧要关头,他去了哪里?
许訚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公子已占尽上风,还是莫要将事情做绝为好。请赐药。”
殷凤曲冷冷道,“拿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向许訚掷去。
“多谢公子”许訚将瓷瓶放入怀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看向车厢里的惠定,她脸色惨白如纸,许訚皱了皱眉,心脏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瞬。
许訚道:“阿昙,你伤势如何?”
殷凤曲挑眉道:“阿昙?”
殷凤曲的语气冰冷:“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只剩半口气了?”
许訚呼吸一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殷凤曲冷笑一声,道:“你若再不赶回去,你的师弟就连半口气也不剩了。”
许訚深深看了惠定一眼,猛地一挥鞭,马儿怒掀前蹄,向后方奔去。
阮可玉好似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一咬牙,扬鞭策马紧随许訚而去。
殷凤曲和惠定坐在马车内,谁也没有说话。
殷凤曲道:“你的名字是阿昙?”
惠定怔了一怔,道:“嗯。”
殷凤曲道:“你的许大哥剑术无双,却选错了兵器。”
惠定道:“你是说他不该使剑?”
殷凤曲道:“不能出鞘的剑,不算剑。”
惠定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
殷凤曲道:“拿药的瞬间,他明明可以一剑洞穿我的心口,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追杀他们。可是他心慈手软,觉得我刚刚给了他解药,放过了他的师弟,所以不能乘人之危,对我下手。”
“可是杀我的机会不会有很多次,下次我遇到他,并不会因今日他放过我而手软。”
“我定当取他性命。”
算命
马夫没有死。
正如殷凤曲所说,许訚心慈手软,那剑虽然洞穿了马夫的胸口,却避开了要害。
殷凤曲留给了马夫足量的银子,让他自行去附近的小镇上找郎中治伤。
他解开马缰,将马车留在原处,和惠定两人共乘一骑。
殷凤曲不会武功,却精于骑射,十岁的时候就曾经于飞驰的骏马之上,引弓如满月,射中林间野狐。
两人沿着山道向前急驰而去,群山雄峻。
惠定看着两旁的树林近了又远,不出半日两人已经翻过一座山。
惠定道:“你这样着急赶路,究竟是要取什么东西?”
殷镇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能救命的东西。”
惠定心中奇怪道:宁不许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医生,她就在山脚下的庭院里,殷凤曲当然不会舍近求远,寻求别的神医,难道是宁不许需要什么珍奇的药材?但是灵雀阁什么珍奇药材没有,要让雍朝四皇子放下一切去取?
惠定想了一阵,没有想出答案,摇摇头道:“宁神医若都救不了,天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救?”
殷凤曲没有回答。
惠定只觉得圈住自己的手臂收紧,殷凤曲突然一夹马肚,马蹄发力疾驰。
林间积雪未消,马蹄踏碎了薄雪,两人一马向东北方向行去。
两人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
两人从马上下来,打算找家客栈住店歇脚。
街道上叫卖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人人脚步匆匆。
卖字画的小摊上,一卷卷书画被放置于木箱内,卖字画那人关上木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卖糖葫芦的小伙手中的竹筒上也只剩三两个糖葫芦,一边低头数着铜钱,一边扛着竹筒,心满意足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