訚的复现下,编出了一支笛曲,替他调理体内散乱的真气。如今吹奏出来,辅助惠定更专心于气息的同时,也能打乱对手气息。
惠定在笛音相伴之下,出招绵绵不绝,轻盈空灵,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随着笛声起舞。
那人越斗心中越急躁,能在他手下过三十余招的人屈指可数,何况是斗到现在自己气息愈发杂乱,而对方气定神闲,闲庭信步一般。
他心中憋闷,朗声长啸,怒目圆睁,长剑长驱直入,直刺惠定心口,剑意弥漫,激得众人均心中一凛,却未闻一丝裂空之音,仿佛这一剑斩断了虚空!
惠定大惊,侧身闪躲,右手翻转,以软剑绕住长剑,卸去大半剑意,那雷霆一剑便登时如打在棉花之上,她看准时机,再用食指在剑脊无锋之处一弹,那人此前内息近乎全乱,此时再被惠定的内力一震,登时右腿酸软不堪,重重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半晌,谢兰升和阮可玉才大声叫好起来。
殷庄桓冷哼一声,对陶愚道:“江山果然人才辈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只是皇上之命,不得不尊。十日之后,掌门接任大典上,我们再见分晓。若我胜,自不必多说,前朝相关的人士我全数带走。”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惠定急道:“且慢。你刚刚说你四弟。他……他在何处?如今可好?”
殷庄桓玩味地笑道:“我四弟被父皇重罚,关在牢中不得外出一步,可都是要拜你所赐。”
惠定脸色登时白了,她还想再问。只见殷庄桓重新坐回轿内,轿帘落下,崔执补上断臂黄钟斗的位置,依旧八人抬脚,默不作声,向后方行去。
见殷庄桓一行人走远,陶愚扫视一下四周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谷帘派。”
众人点头,随陶愚离开。
竹林
山道狭窄,只能两骑并行,陶愚和曾昌怒策马行于最前,阮可玉和谢兰升二人许久未回谷帘派,一路上朗声玩笑,声音听起来畅快无比。
惠定策马行在最后面,沉默不语,脸色惨白得可怕。
“阿昙累了?”
她微微抬头,见许訚勒马在几步之外,侧身看她,似乎是在等她。他的袖袍被山风吹得猎猎飞舞,一双眼睛平静似水,只在望向她时微微一动,春风吹皱湖面。
俨然一位浊世佳公子。
可是她知道,他腰侧一柄长剑,出鞘顷刻间可让数十只骆驼毙命。许訚年少成名,佩剑沉星剑震慑江湖,只怕每寸剑刃都沁透了鲜血。
她刚刚那一剑斩断了黄钟斗的左臂,也斩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从此之后,素手执白刃,再不能回头。
惠定双腿轻夹马肚赶上,和许訚并排而行,摇摇头,勉强道:“还好。”
山路一转,面前一大片平地,未见房屋,只闻一阵轰鸣之声。
惠定定睛看去,只见飞练倾泻而下,溅起白珠无数。昙林派所在的青阳山也有一道瀑布,不过比起这道瀑布却柔和得多,不似此处飞瀑凌厉逼人。
山门处有二十多个弟子排成两竖列,向陶愚等人鞠躬行礼。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领头的那个弟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转头看到惠定迟疑道:“这位是……?”
谷帘派所在的孤潜山山势诡谲,上山的道路狭窄,是以陶愚虽和江湖各大门派交好,多是在其他门派相见,极少有其他门派来谷帘派做客。即便如此,陶愚立谷帘派以来,纪律严明,如无腰牌,绝不能入派。
许訚侧头看她,嘴角上扬道:“我给你的令牌还留着么?”
惠定猛地攥紧马缰,身子一僵 —— 她要怎么解释他给自己的令牌不慎丢了,如今还裂作两块?